“这老头,走得倒挺快。”
看着董天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张子轩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在这位跟前的压力着实有点大。
随即他就继续出发了,就是热闹惯了,冷不丁这一没人,心里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张子轩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想着,所以人啊,有时候就是矫情,一个人的时候想热闹点,热闹了之后又想独处了。
“这是不是就属于典型的没事找抽型人格。” 他自我吐槽了一句,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四周扫了一圈,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身为一名资深且专业的钓鱼佬,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突然又蠢蠢欲动起来,这么好的天气,不找个地方甩两杆,简直是对这大好时光的亵渎。
而且现在就他自己一个人,也没人看着,就算空军了,那也是天知地知我知,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是去喂鱼了还是去钓鱼了?大不了就不拿鱼护了,就是去河边看风景的。
他顿时为自己的逻辑点了个赞,说干就干。
张子轩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视线在道路两旁不断搜寻,想找个有河的地方。
正找着呢,他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土路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大黄狗。那狗身形健硕,毛色油亮,正蹲在那里,歪着头看他。
张子轩眯了眯眼,这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就在他还在脑子里使劲扒拉记忆的时候,那条大黄狗突然站了起来,冲着他发出一连串凶狠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张着大嘴就朝张子轩冲了过来。
“汪!汪汪!!”
这熟悉的叫声,这熟悉的疯狗架势,张子轩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记忆瞬间回笼。
这不就是那天被自己和青书给炸了狗盆的那条倒霉狗吗?这狗记性这么好的吗?都过去好几天了,居然还记得这炸盆之仇?
眼瞅着这狗越来越近,张子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心里给自己打气,我堂堂武当第八侠,大内密探,一个绝顶高手,还能被一条狗给吓着了?传出去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孽畜!休得放肆!”
张子轩气沉丹田,摆出一个自认为威风凛凛的高人姿态,右手猛地向前一伸,五指张开,做出了一个禁止通行的手势。
“去!离我远点啊!给我停那!!”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那条狗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发凶狠,速度又快了几分,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獠牙,张子轩的高人风范瞬间崩塌。
“妈耶!真咬啊!”
他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武当绝学——梯云纵!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瞬间拔地而起,脚尖在路旁的树干上轻轻一点,人已借力窜出去了数丈之远。
他一边跑还一边想,这要是让武当山上那帮师兄们看见了,尤其是那个除了练功就是八卦的七师兄,绝对会把这事儿编成评书,在武当山连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估计以后武当山的睡前故事,都要变成“小师弟大战恶犬记”了。
跑出去了好一段距离,张子轩感觉身后的狗叫声远了些,刚准备松一口气,回头那么一瞥。
好家伙!
那条大黄狗四爪翻飞,跑得那叫一个欢实,舌头甩在一边,哈喇子乱飞,速度简直快得不讲道理!
张子轩直接一句芬芳脱口而出:“卧槽,这只狗是成了精吗?”
随后他又继续加快了自己的速度,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可那狗叫声却始终阴魂不散。
他一边亡命飞奔,一边脑子开始疯狂琢磨起来。
这狗到底是什么来路?吃什么长大的?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只不过他率先想到的,竟然是如果把这条狗放到轻功大赛上,那会是个什么场景?
一群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高手,被一条狗撵得满场飞奔,唾沫星子横飞。
谁要是跑得慢了,最后估计得被全武林群嘲:你看看他,连条狗都跑不过。
这脸,老白都丢不起啊。(老白:我谢谢你啊)
正胡思乱想着,张子轩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猛地蹦了出来。
黄狗……阿黄……
这该不会是《侠客行》里面那条狗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也算是驰名金庸世界的内力狗了,关键是他也想不起来还有哪条狗这么猛了,当然,咬了孙大圣的那条除外。
如果这狗是阿黄,那它的主人……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憨厚、充满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阿黄,阿黄,你在哪呢?”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却极强。
追在他身后,已经快要咬到他裤腿的大黄狗,顿时一个急刹,四只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迹,然后调转方向,摇着尾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张子轩也跟着一个急停,差点闪了自己的老腰。
他喘了两口气,看着大黄狗欢快跑远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吐槽道,得嘞,刚才还是狗撵人,现在变成人撵狗了。
不过,这个声音也彻底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想。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金庸世界里,唯一玩修仙,全书唯一一个享了没文化的福的人,张子轩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也跟着大黄狗跑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河边的草地上,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那里,那大黄狗正围着他欢快地蹦跳着,时不时用脑袋去蹭他的腿,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哪还有半点刚才追杀张子轩时的凶残模样。
张子轩也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只见那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眉毛很粗,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天真质朴,他神情里带着点憨厚,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散着,身上穿着粗布麻衣。
这股独特又纯粹的憨憨气质,眼睛比大学生还清澈,大概率就是石破天没跑了。
那个年轻人也注意到了跟过来的张子轩,他先是安抚了一下阿黄,随即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位大哥你好,是你把阿黄给我送过来的吗?它刚才突然就跑没影了,我还以为又跑丢了呢。”
还没等张子轩说话,他脚边的大黄狗率先不干了,冲着张子轩“嗷嗷”叫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年轻人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一脸认真地听着,仿佛真的能听懂狗语一样。
片刻后,他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张子轩说道:“阿黄,你说这位大哥是坏人啊?”
他顿了顿,又仔细打量了张子轩几眼。
“但是我感觉他不像啊,看上去是个好人呢!”
那一瞬间,张子轩感觉自己的良心稍微痛了一下。
兄弟,在你眼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坏人吗?你这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简直就是对这个江湖险恶最大的不尊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