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暗紫色的天穹之上,那片永恒闪烁的陌生星群之间,突然涌现出大片移动的黑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黑点,像是粘在夜幕上的污渍,但转眼之间,黑点便连成了片,化作汹涌的乌云,朝着山谷方向急速压来。
刺耳高频的嘶鸣声穿透空气,先于黑影抵达。
“那是什么?!”一名靠在岩壁上休息的游侠猛的站起身,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惊愕而变了调。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是飞行怪物。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形态各异,有翼展超过五米,骨骼外露的狰狞翼魔。
有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尾部拖着毒刺的飞蛇。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如同拼接怪物般的飞行单位。
它们像一片死亡的阴云,翻滚着,嘶叫着,从高空中直接扑向山谷。
地面防御工事在它们面前形同虚设。
“糟了!”卫天锋脸色铁青,望向潘武,“他们改变策略了!”
潘武仰着头,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早就该想到的。
敌人不蠢,看到地面强攻峡谷损失惨重却难以突破,自然会尝试从空中方向下手。
这四面环山的山谷,能挡住地面的洪流,却挡不住来自天空的袭击。
“所有人!”潘武的吼声压过了越来越近的嘶鸣,“放弃外围掩体!收缩阵型!远程职业对空!盾战士保护施法者!快!”
命令仓促却清晰。
但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夏阳到来而提振起的士气。
“完了……这下全完了……”
“空中怎么打?我们没多少对空技能啊!”
“坚持了两天……就差最后这最后一天了……”
绝望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握武器的手在发抖,有人脸色惨白的望着那片快速逼近的黑压压宛如乌云一般的怪物潮,眼中刚刚燃起不久的希望之光,正迅速熄灭。
面对地面怪物,他们尚能凭借地形和配合一战,可这来自头顶无视地形的打击,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也击垮了不少人心理上最后的防线。
潘武和卫天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但他们并无慌乱。
他们是老兵,是队长,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慌乱就是死亡。
“哭什么!拿起你们的弓,举起你们的法杖!”卫天锋声如洪钟,塔盾重重顿地,“还没死呢!对准天上那些畜生,能打下一只是一只!”
在他的怒吼和潘武快速调遣下,队伍勉强重新组织起来。
弓箭手和少数拥有对空法术的法师被推到内圈相对安全的位置,盾战士和近战职业围在外侧,举起盾牌和武器,准备迎接可能俯冲下来的攻击,同时还要分心警惕峡谷方向可能趁乱发起的冲击。
压力陡增!
他们必须同时应对空中和地面两个方向的威胁,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被进一步分散。
峡谷入口的防守力量被抽走近半,剩下的战士顿时感到压力如山,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第一波飞行怪物如同黑色的冰雹砸入人群。
翼魔俯冲而下,利爪闪着寒光。
飞蛇在空中喷吐出腐蚀性的毒液。
更多不知道名字的怪物直接用身体撞击,或者用尖锐的肢体进行刺击。
惨叫和怒吼瞬间响起。
一名盾战士举盾挡住了翼魔的扑击,却被侧面袭来的毒液溅中手臂,护甲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痛哼着后退。
一名法师刚吟唱完一个法术,击落了一头飞蛇,却被另一头俯冲的怪物撞得踉跄倒地,幸亏旁边的战士及时补刀。
混乱,彻底的混乱。
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伤亡数字开始飙升。
就在这危急关头,夏阳从峡谷防线急速赶回。他看了一眼空中乱舞的怪物群和地上苦苦支撑的同伴,没有丝毫犹豫。
霜焰法杖举起,顶端晶石光芒大盛。
烈焰风暴!
烈暴风!
他没有选择需要精确瞄准的单体法术。
赤红色的火焰龙卷与青白色的狂暴风旋几乎同时在山谷上空的不同位置生成。
烈焰风暴咆哮着,将范围内的飞行怪物无情的卷入,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它们的翅膀和躯体,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焦糊的恶臭。
烈暴风则如同无形的巨手,粗暴的搅动着空气,强大的乱流让许多怪物失去平衡,飞行轨迹变得歪歪扭扭,甚至互相碰撞,坠向地面。
这两个大范围风暴类法术,在此刻对付密集的空中单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它们覆盖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且风暴本身具有一定的高度,恰好能将中低空飞行的怪物笼罩进去。
“是夏阳!”
“有救了!对准风暴里的怪物打!”
夏阳的出现和这两记关键法术,像是给即将溃堤的大坝打下了两根坚实的支柱。
混乱的阵型终于有了重新稳固的机会。
弓箭手和法师们精神一振,纷纷将攻击瞄准那些在风暴中挣扎或者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怪物,集火效率大大提高。
潘武抓住时机,大声指挥重新调整防线。
卫天锋顶在最前面,用塔盾为身后的远程职业撑起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天空。
夏阳冷静的移动着位置,不断选择怪物最密集的区域释放烈焰风暴和烈暴风。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风暴发生器,硬生生在黑色的怪物洪流中,撕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空白。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波飞行怪物或是被风暴吞噬,或是被集火击落,或是仓皇逃离后,山谷中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面上又多了几十具尸体,还有更多受伤的人在低声呻吟。
活着的人大多精疲力尽的坐倒在地,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同伴的悲痛,以及深深的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和硫磺味。
“清点人数,抢救伤员。”潘武的声音嘶哑,他看了一眼同样损耗不小的峡谷防线方向,眉头紧锁。
虽然撑过了这一波空中袭击,但代价也是非常惨重,而且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会来,又会以什么形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