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就是五百块钱吗!”桑桑看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实在受不了了,大手一挥,“大不了我转给你,行了吧?”
Fly依旧不语,依旧e。
他低着头,眼神空洞,五百块是小事,可家里那位生气了——怎么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而在KPL,除了打比赛,每年还有一件让所有选手如临大敌的大事——选手大会。
课程很多,有“职业选手赛风赛纪,科学备赛与压力疏导,恋爱关系合规处理,直播言行管理,财产规划综合培训”。
前面那些课,大家还勉强能支着脑袋听一听,毕竟关乎饭碗,多少要给点面子。
可后面两门,基础数学和KPL历史,那是要正儿八经闭卷考试的。
不及格还得补考。
消息一出,各大战队的选手群里哀嚎遍野,比输了比赛还惨烈。
大会在大礼堂举行。
紫薇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了,三五成群的选手们分布在各处,有的在交流心得,有的在扒资料。
还有的干脆趴在桌上补觉。
Fly刚一露面,就被小胖拐跑了,两个老熟人勾肩搭背地往向鱼那边走,头都没回,连个“你自己玩”的眼神都没给桑桑留。
小落找到了之前LGD的队友,九尾也跟老熟人聊上了,晚风和冰川的人,不知道在角落里研究什么。
桑桑站在礼堂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莫名有点e,怎么忽然就孤家寡人了?
正伤感着,一巴掌拍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桑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她扭头一看——无畏。
他笑呵呵地站在那里,露出一口白牙,表情欠揍得不行。桑桑两眼一黑,反手就是一个锁喉,手臂从侧面绕过去。
精准地卡住了无畏的脖子!
“让你拍我!让你拍我!今天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生命诚可贵!”
无畏被她勒得直拍她的手,脸涨得通红,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救一下——救一下——咳咳咳!”周围几个JDG的队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一个伸手的。
久酷站在三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了这边一眼。然后他忽然开口了,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卧槽,这俩亲嘴了!”
“什么?!”
桑桑的锁喉瞬间松了。
她的脖子像猫头鹰一样转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扫射,亲嘴?谁和谁亲嘴?这种热闹她怎么能错过!
结果看了半天,只看到道崽和深癫正凑在一起说话,两个人之间至少隔了半米的社交距离,连衣角都没碰到。
桑桑的兴奋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幽怨。
“哪儿亲嘴了?你骗我!”
周围瞬间笑成了一片。
道崽和深癫被笑得莫名其妙。
互相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真就什么都磕啊”的无语表情。
无畏趁机从桑桑的锁喉下挣脱出来,揉着脖子,咳嗽了好几声,声音都哑了:“咳咳咳……不行了,呼吸是一下都不给……桑桑你这手劲也太大了。”
一诺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他看了看桑桑,又看了看无畏,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觉得她很适合玩那个……桑葚。桑葚也是大力出奇迹,猛地一拍。”
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
钟意跟在他后面,懵圈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桑启吧?”
“对对对,桑启。”
一诺点了点头,毫无被拆穿的尴尬。
“那不成。她要玩桑启,那不跟无畏一样转辅了?别了别了,KPL打野出彩的就这么些个,真把桑桑忽悠去转辅助了,紫薇俱乐部不得急眼啊?”
他说得有理有据。
“没事。”
无畏揉着脖子,“让九尾打野。”
“我造!”
九尾的声音从几米外炸过来。
他本来正端着冰美式跟老熟人聊天,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一听到有人蛐蛐自己,冰美式也不喝了。
“劳资打野怎么了?我说白了,就算是胖皇,也要避我锋芒,懂吗?你们在质疑什么。”
就在大家笑作一团的时候,工作人员忽然举起喇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请各位选手就座,上交手机,认真听课!”
笑声瞬间收了大半。
大家只能规规矩矩坐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一交到前排。很快,礼堂里只剩下讲师的麦克风声响,内容枯燥得让人眼皮打架。
什么“科学备赛的重要性”,什么“直播言行的边界”,PPT上的字一个个往脑子里钻,又一个个从耳朵眼里溜出去。
有人已经开始趴桌了,有人笔直地坐着,但眼睛早就闭上了。
桑桑也困。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意识已经飘到了云端,与弈星下棋。
就在她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
讲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强调几个案例。紫薇的NYX,是哪位选手?”
桑桑猛地清醒过来,一脸痴呆地抬起头。啊?不是?她左看右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那眼神里有幸灾乐祸,有吃瓜看戏,还有几个老朋友的“你自求多福”。
老师没有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鼠标一点,大屏幕上亮起了一个视频。
画面里的桑桑,正对着屏幕疯狂输出。
嘴巴一张一合,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明明没有一个脏字,但那精妙绝伦,入木三分的人身攻击,比任何脏话都让人面红耳赤。
让人听了,总感觉什么蠢蠢欲动。
是的,杀心动。
视频还在播放。
桑桑恨不得把头塞进课桌抽屉里。
她前面的无畏疯狂憋笑,面部肌肉扭曲到了极限,但他就是没敢笑出声。
他怕背后有鬼。
“噗。”
最终还是没憋住,声音小得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但那一声里,全是幸灾乐祸。
桑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