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的狂热还在持续，但林浩已经带着三个舍友挤出了人群。
外面的夜风一吹，刚才还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张明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下，仿佛才从梦幻般的狂喜中回到了现实。
“浩子，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张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是害怕，是亢奋。一万两千块，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让他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不然呢？”林浩反问，“等天亮了，人家跑路了怎么办？”
“不会吧，刘哥看着不像那种人。”王磊小声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林浩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稳，“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是这种生意。”
李阳跟在旁边，用力地点头：“没错！今晚就得把钱拿到手！一万二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四人穿过寂静的校园小路，很快就来到了西门外那条熟悉的街道。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兄弟通讯”的招牌灯已经关了，只有卷帘门底下透出一条微弱的光，证明里面还有人。
林浩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卷-帘门。
“谁啊？”里面传来刘哥警惕的问话。
“刘哥，是我，小林。”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拉起了一半。
刘哥的脸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没戴眼镜，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浩，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三个一脸紧张的舍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进来吧。”
四人弯腰钻了进去。
店里烟雾缭绕，柜台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电视还开着，但已经不是体育频道，而是在重播一部老港片。刘哥没有坐回柜台，而是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林浩坐下。
“刘哥，比赛结果你都看到了吧。”林浩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
刘哥拿起桌上的一包软中华，抖出一根递给林浩，被林浩摆手拒绝了。他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才缓缓吐出烟圈。
“看到了。马刺84比83，一分险胜。总比分4比0。”他复述着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果，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慢，“小兄弟，你真是……神了。”
林浩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张明他们三个站在林浩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哥又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喷向天花板，然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地进到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放到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一赔十二，你押了一千，总共一万两千。你点点。”
张明三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林浩没有动，他只是问：“刘哥这么爽快？”
刘哥苦笑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爽快能怎么办？规矩就是规矩。我刘强做这行十几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要是连这点钱都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说着，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推向林浩。
林浩这才伸手，把钱袋拉过来，递给身后的张明。“阿明，你和李阳点一下。”
“啊？哦，好！”张明手忙脚乱地接过袋子，和李阳、王磊三个人凑到角落里，开始一沓一沓地数钱。他们的动作很笨拙，但表情却无比虔诚。
柜台这边，只剩下林浩和刘哥两个人。
刘哥的视线从那堆钱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浩身上，这次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小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普通大学生。”林浩回答。
“普通大学生？”刘哥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别逗我了。我见过赌球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不管是勇士黑八，还是马刺横扫骑士，你都显得信心十足。”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线：“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或者……认识什么操盘的人？”
林浩心里清楚，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细。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得太生硬。
“刘哥，你想多了。”林浩的回答滴水不漏，“我要是认识操盘的，还会只下一千块？早把房子卖了砸进去了。”
这个理由很强大，刘哥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点。是啊，如果真有稳赢的内幕，谁会只下一千？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刘哥还是不甘心。
“分析。”林浩吐出两个字，“看球，看数据，看球队风格。骑士的弱点太明显了，除了詹姆斯就没人能打。马刺恰好是全联盟最会打团队篮球，最会抓着你弱点打的球队。这个结果，其实不意外。”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和那些专业球评的马后炮分析很像。但区别在于，林浩是在比赛开始前说的。
刘哥沉默了，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
“行，我不问了。”他似乎放弃了追问，话锋一转，“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合作？”
“对。”刘哥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商人的精明，“以后有这种好盘口，你给我个信儿。不用你出本钱，赢了，利润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样？你动动嘴，钱就到手了。”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这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林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刘哥，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合作就算了。”
“为什么？”刘哥不解，“嫌分得少？咱们可以再谈，二八分都行！”
“不是钱的事。”林浩站起身，那边张明他们已经数完了钱，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浩子，一分不少，一万二！”
林浩点点头，然后回头对刘哥说：“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钱，我自己会赚。今天这笔钱，我拿得心安理得。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你这儿了。”
刘哥愣住了。
他设想过林浩会讨价还价，会故作高深，但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放着白送的钱都不要？
“不过……”林浩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柜台上的一张废报纸上写下了一串网址：oraclesports.。
“这是我刚做的网站，以后我的预测都会发在上面。刘哥有兴趣，可以多关注。”
说完，他冲刘哥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招呼舍友：“走了，回去了。”
张明把钱小心翼翼地塞进林浩的背包，拉好拉链，三个人跟在林浩身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店铺。
刘哥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报纸上那串陌生的网址，久久没有动弹。
回宿舍的路上，四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浩子，你太牛了！刚才拒绝刘哥的时候，帅炸了！”李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是啊！二八分都不干！那可是白捡的钱啊！”王磊也感叹道。
张明追在林浩后面，小声问：“浩子，你真不打算跟他合作？我看那刘哥挺有诚意的。”
“阿明，你觉得他是看上我这个人，还是看上我预测的本事？”林浩反问。
张明一下子噎住了。
“跟这种人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今天他能给你二八分，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卖了。我们的路，要自己走，干干净净地走。”林浩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万两千块到手，加上之前剩下的钱，启动资金总算有了着落。首先，周凯那一千块的尾款可以结了。其次，网站的服务器也该升级了，今晚的流量暴增已经让那个廉价的虚拟主机不堪重负。剩下的钱，就是他商业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当前总SP：3200。距离Lv.5解锁【舆论武器库】还差1800SP。】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浩的目标很明确，尽快升级，拿到真正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