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点开那封邮件，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屏幕。
邮件内容很公式化，一家自称“飞鱼广告联盟”的公司，声称拥有海量广告主资源，可以为神谕体育网提供一站式的流量变现服务，只需要在网站上挂上他们的代码即可。
“广告联盟？”张明扶了扶眼镜，他听过这个词，“就是那种弹窗广告、贴片广告的中介？”
“差不多。”林浩快速浏览完邮件，随手就将它拖进了垃圾箱。
“哎！浩子，你干嘛呢！”李阳急了，“这可是送上门的钱啊！你怎么给删了？”
“送上门的屎你也吃？”林浩反问了一句，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这种小广告联盟，十有八九是骗子。就算不是骗子，给的钱也少得可怜，而且各种弹窗广告会把用户体验搞得一团糟。我们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是口碑，是‘预言帝’这块金字招牌。为了几百块钱把招牌砸了，划不来。”
王磊在一旁点头：“浩子说得对，我上网最烦的就是弹窗，点一下跳出来五个，关都关不掉。咱们网站要是也变成那样，人很快就跑光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烧钱吧？”李阳挠了挠头，他虽然冲动，但也明白这个道理。服务器升级了，周凯那边每个月还要开工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林浩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学校的电子地图，将范围缩定在大学城周边。屏幕上，几个标记着体育用品店的红点格外清晰。
“等别人来找，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林浩指着屏幕说，“我们网站的用户画像非常清晰，就是球迷，而且是消费能力不低的大学生和年轻白领。这些线下的体育用品店，就是我们最精准的广告主。”
张明瞬间明白了林浩的意图：“你是说，我们自己去拉广告？”
“没错。”林浩站起身，“阿明，你跟我去一趟。李阳，你和王磊守在宿舍，继续在论坛上保持热度，顺便盯着网站后台，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李阳和王磊立刻领命。
半小时后，林浩和张明站在了大学城南街一家名为“动力体育”的店门口。这家店规模不小，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篮球鞋和各队球衣。
两人走进去，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老板正靠在柜台后玩手机。
“老板，买点东西？”老板头也没抬。
“不买东西。”林浩开门见山，“老板，谈个合作。想在你的店门口，给你挂一个每天五十万人次浏览量的广告牌，要不要？”
老板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林浩和旁边有些拘谨的张明，嗤笑一声：“五十万人？你们俩是电视台的？还是外星来的？别在这儿捣乱，我忙着呢。”
“我们不是电视台的，我们是神谕体育网的。”林浩不急不躁，拿出手机，调出周凯刚刚发给他的后台数据截图，“这是我们网站昨天的访问数据，日活跃用户五十二万，峰值在线人数八万。我们的用户，百分之九十都是像您一样热爱体育的年轻人。”
老板狐疑地接过手机，当他看到那条夸张上扬的访问量曲线，以及那个刺眼的“520,341”的数字时，表情微微变了。
他当然知道神谕体育网，这几天大学城里谈论最多的就是那个“预言帝”。
“你就是那个预言帝？”老板的口气缓和了不少。
“我不是，但我认识他。”林浩把自己的身份模糊化处理，“我们想在网站首页，给您的店铺挂一个图片广告，链接到您的店铺地址和联系方式。一个月，只要您两千块。”
“两千？”老板的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在盘算。一个月两千，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关键是，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老板，你想想。”林浩开始攻心，“暑假就要到了，学生放假前肯定要买新装备。我们网站每天几十万的流量，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看到你的广告，就是几千人。再有百分之一的人感兴趣，就是几十个潜在客户。你卖一双好点的球鞋，这两千块就回来了。这笔账，您比我算得清。”
张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的林浩，谈起生意来居然这么头头是道。
老板沉默了，他还在犹豫。
林浩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这样吧老板，咱们可以签个试用合同。第一个月，你先付一千。如果一个月后，你觉得没效果，剩下的钱你不用给了，我们立刻把广告撤下来。如果你觉得效果好，咱们再谈长期合作。我们对自己的流量有信心。”
先付一半，效果不好不收钱。这个条件直接打消了老板最后的顾虑。
“行！那就试试！”老板一拍柜台，“合同拿来！”
林浩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简单合同。双方签字画押，老板爽快地从抽屉里数出一千块现金。
走出店门，张明捏着那沓还带着油墨香的钞票，手心都在出汗：“浩子，这就……成了？一千块到手了？”
“这只是定金。”林浩显得很平静，“走，下一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又拿下了附近另外两家体育用品店的广告位。一家当场付清了两千，另一家也同意了先付一千定金的方案。
回到宿舍时，张明感觉自己走路都飘。三家店，总共六千块的月广告费，已经到手了四千块现金。
“发了！浩子，咱们发了！”张明一进门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林浩没理会他的激动，他坐到电脑前，对周凯发了个消息：“可以开通VIP功能了。”
他之前就和周凯讨论过，在网站上推出VIP会员服务。月费十块钱，会员可以提前半天看到最新的预测分析文章，并且可以进入一个专属的内部论坛。
功能很快上线。林浩又在网站首页发布了一条公告，简单说明了VIP的权益。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变现的第一步，总算是稳稳地迈了出去。
到了月底，七月份的收入结算开始了。
宿舍里，四个人围在林浩的电脑前，气氛庄重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张明在旁边拿着个小本子，一边念，林浩一边在电脑上敲。
“广告费，三家店，一共六千。”
“VIP会员，我刚看了后台，这个月一共有八十二个人充值，月费十块，总共是八百二十块。”
“还有新浪上次给的稿费，五千。”
张明把数字加总起来：“总收入，一万一千八百二十块！”
“我靠！”李阳和王磊同时发出了惊呼。对于一个月生活费还不到一千的他们来说，这个数字简直是天文数字。
“别急，还有支出。”林浩很冷静，“给周凯学长的工资，三千。服务器费用，这个月流量大，升级了配置，花了五百。”
他敲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了最终的数字。
净利润：8320元。
“八千三百二十块……”张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林浩转过头，看着张明：“阿明，我们之前说好的。网站的利润，我七你三。”
他打开计算器，输入8320乘以0.3。
“你的份子，是两千四百九十六块。”
张明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两千四百九十六？将近两千五？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八百块，这笔钱顶他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不不，浩子，这太多了！”张明连连摆手，“我就是跟着你跑跑腿，动动嘴皮子，什么都没干，我不能拿这么多！”
“这是你应得的。”林浩的态度不容置疑，“没有你出钱顶力支持，就没有这个网站。而且拉广告你也有功劳。拿着。”
林浩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之前收的现金，数出二十五张红色的钞票，塞到张明手里：“给你凑个整，两千五。剩下的，下次再给你补。”
张明拿着那厚厚一沓钱，只觉得烫手。他看看林浩，又看看李阳和王磊羡慕的眼神，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浩子……”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大老爷们儿的，矫情什么。”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哪到哪，以后有你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
他转向另外两人：“李阳，王磊，你们也别眼红。网站以后要做大，肯定需要更多人手。只要你们肯干，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浩子，你放心！以后你指哪我们打哪！”李阳拍着胸脯保证。
拿到第一笔分红的喜悦充满了整个宿舍。张明把那两千五百块钱翻来覆去地看，计划着要给家里买点什么。
林浩看着他们，心里却在盘算着更长远的事情。暑假马上就要到了，宿舍里的人都要回家。
“对了，你们暑假都什么安排？”林浩随口问道。
“回家呗，还能干嘛。”李阳说，“在家待两个月，天天打游戏。”
“浩子，你不回家吗？”张明问。
林浩摇了摇头，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我不回去了。暑假这两个月，是网站发展的黄金时期，我得留在学校，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