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咖啡厅最里面的包厢，桌上的三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但没人去动。
王建国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份《神谕传媒有限公司商业计划书》就被他随手扔在手边。
坐在他对面的苏雨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偶尔抬起头，视线在王建国和林浩之间扫过。
王建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小林，这个股权分配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合理。”
“四百万的盘子，我出两百八十万，占七成资金，你却只给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你，出八十万，要拿百分之四十五？至于苏小姐……”他看了一眼苏雨晴，“四十万，百分之十五。”
王建国笑了笑，那是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小林，我是欣赏你，也承认你那个网站有点搞头。但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你这算法，是把我和苏小姐当冤大头了。”
王建国不愧是老江湖，虽然才和苏雨晴第一次见面，但这番话却是把他和苏雨晴放在同一个立场上，在变相孤立林浩。
林浩没急着反驳，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让他大脑更加清醒。
“王总，账不是这么算的。”苏雨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神谕网现在的月活和用户粘性，您应该做过调查。这不仅仅是一个网站，它是流量入口。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流量就是现金流。林浩手握神谕网，将来对神谕传媒的发展壮大会有巨大的好处。”
王建国转头看向苏雨晴，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底细，市宣传口苏承渊的女儿，这层关系本身就值钱。
“苏小姐，网站的价值我认可。”王建国点了根烟，没点着，就在手里把玩，“但这计划书里写的第二条核心竞争力——‘精准锁定潜力运动员’，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把计划书翻到那一页，指关节重重地叩在上面：“提前一年预测谁能拿奥运冠军？还要在他们默默无闻的时候签下经纪约？小林，我是搞实业的，我不信算命。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确定性，受伤、状态下滑、临场发挥，变数太多了。你凭什么保证你能押中？”
苏雨晴也转头看向林浩。这也是她昨晚一直想问却没问出口的问题。虽然她选择相信林浩，但这听起来确实太像神棍了。
“这不是算命，是数据分析。”林浩平静地说，“就像我预测中国船舶的股价，预测NBA的比赛结果一样。我有我的模型和渠道。”
“股票有K线图，球赛有历史数据。”王建国把烟扔在桌上，“那些还没出名的小运动员有什么？体测数据？还是教练评价？这些东西国家队比你掌握得更全，凭什么你能捡漏？”
包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王建国的话很直白，也很致命。如果这一条不成立，林浩所谓的“核心竞争力”就塌了一半，他的股份占比自然也就站不住脚。
“如果这一条不成立，你的股份最多只能给百分之三十。”王建国给出了底线，“而且，公司的决策权，得归我。”
林浩看着王建国，又看了看苏雨晴。苏雨晴没有说话，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她也无法帮林浩辩解。
林浩突然笑了。
他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上面写着五个名字：李晨、刘洋、张敏、王强、陈曦。
“这是什么？”王建国皱眉。
“这就是我要签的第一批运动员。”林浩指着那张纸，“体操、游泳、射击、举重、跳水。这五个人，现在要么是省队替补，要么刚进国家集训队，没人关注他们。”
“所以呢？”
“所以，我们赌一把。”
林浩的声音不大，却让王建国和苏雨晴同时愣住了。
“怎么赌？”苏雨晴问。
林浩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异常松弛：“就赌这五个人，在明年的北京奥运会上，至少有三人能拿到金牌。”
王建国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五个人里拿三块金牌？你知道中国代表团一共才多少夺金点吗？你随便找几个小孩就敢说这种话？”
“不仅如此。”林浩继续说道，“如果这五个人里，夺冠人数少于三人，我自愿放弃我在公司的所有股份，净身出户。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二位。”
包厢里静得连空调的出风声都听得见。
王建国盯着林浩，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绝对的平静。
苏雨晴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文件边缘。
这太疯狂了。
她完全不懂林浩为什么会如此有信心。
“你认真的？”王建国收起了笑容，坐直了身体。
“白纸黑字，可以写进补充协议里。”林浩说，“当然，如果我赢了，股份分配照旧。而且，公司未来的运营方向，必须由我说了算，二位只负责日常事务的运营。”
王建国沉默了足足两分钟。他在权衡。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林浩输了，他白得大量股份。如果林浩赢了……那意味着这家公司手里握着好几个奥运冠军的经纪约，未来的商业价值将不可估量。
“好！”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有点意思！我就喜欢你这股疯劲儿！要是没这点胆量，也别想在商场上混出来！”
他转头看向苏雨晴：“苏小姐，你怎么说？”
苏雨晴看着林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个男生。
他到底是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单纯的赌徒？但无论如何，这种魄力让她心跳加速。
“我没意见。”苏雨晴点头，“如果林浩真能做到，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他拿得理所应当。”
“那就这么定了。”林浩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份合同草案，递给两人，“这是包含了对赌条款的新协议，二位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签。”
王建国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连违约责任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浩两眼，这小子，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十分钟后，三人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合作愉快。”王建国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合作愉快。”林浩回握。
苏雨晴也把手搭了上来：“希望我们能一起见证奇迹。”
送走王建国和苏雨晴后，林浩一个人留在包厢里。他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合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不是赌博，这是降维打击。
那五个名字，每一个都在前世的08奥运会上大放异彩。
李晨是体操全能王，刘洋破了世界纪录，张敏是首金得主……这些信息，是他花了250SP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绝对真理。
只要能抓住这次机会，神谕传媒就能快速起势，那时，他就可以在商业上对詹姆斯进行全方面的阻击。
林浩看向东方，那是美国的方向。
“勒布朗，你的好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