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浩还在过早，便接到了来自苏雨晴的电话。
“来蓝山，现在。”
苏雨晴没给任何寒暄的机会，说完就挂。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显得有些急躁。
半小时后，蓝山咖啡厅。
苏雨晴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束成马尾，显得干练利落。她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美式。见林浩坐下，她直接把三份文件夹推了过来。
“这三个签了。李晨，刘洋，张敏。这几家倒是痛快，看见两万块定金跟看见亲人似的。”
林浩翻开合同。签字页上红手印按得结结实实。李晨家里是练体操的，穷苦出身；刘洋在省队边缘徘徊，正缺钱买装备；张敏更不用说，冷门项目，根本没人关注。
“干得漂亮。”林浩合上文件。
“别急着夸。”苏雨晴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剩下两个，王强和陈曦，谈崩了。”
“谈崩了？”林浩眉毛挑了一下，“嫌钱少？”
“何止是嫌少，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苏雨晴从包里又掏出两份草拟协议，扔在林浩面前，“那个练举重的王强，家里要求除了签字费，每个月还要两千块的‘营养补贴’，而且只肯签三年。还有那个跳水的陈曦，她父母更离谱，要求我们保证这三年内必须接至少两个商业代言，否则有权单方面解约。”
苏雨晴身子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冷笑一声：“一个还没进国家集训队的举重选手，一个还在省队坐板凳的小丫头。真当自己是奥运冠军了？这种条件，完全将我们当冤大头，我直接回绝了。”
林浩拿起那两份被苏雨晴判了死刑的协议，仔细看着上面的条款。
王强，未来举重69公斤级霸主，08年那惊天一举至今还印在林浩脑子里。陈曦，跳水女皇接班人，这届奥运会之后就会开启属于她的统治时代。
对方提出的条件确实比较苛刻，任何一个投资人在面对这种要求恐怕都会犹豫，当然林浩除外。
“答应他们。”
苏雨晴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前倾，盯着林浩：“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这条件完全不符合市场行情。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还怎么签新人？”
“我说签。”林浩把协议推回去，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不仅要签，而且要把三年改成八年。哪怕营养费翻倍，给四千，也要签下来。”
“你疯了？”苏雨晴瞪大了眼睛，“四千？你知道现在工薪阶层一个月才赚多少吗？如果他奥运不能夺冠，或者根本不能上场参赛，我们的钱就要全部打水漂！”
“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学姐能够无条件相信我，时间会证明一切。”林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王强那份协议的空白处刷刷写了几行字，“王强这人我看过他的训练录像，爆发力惊人，现在缺的就是营养跟不上。这两千块不是给他的，是给那块金牌买的保险。”
“至于陈曦……”林浩转过笔杆，指着另一份文件，“答应她父母。别说两个代言，写五个。如果违约，违约金我个人出。”
苏雨晴没说话，只是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林浩，我们的启动资金一共才四百万。虽然现在还算宽裕，但也不能这么造。我们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雨晴学姐。”林浩叫了她的名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公司？”
“为了赚钱。”
“没错，为了赚钱。”林浩笑了，身体放松下来，“那你知道什么钱最好赚吗？”
苏雨晴没接话。
“就是现在这种，所有人都觉得是垃圾，只有你知道它是金子的时候。”林浩指了指那两份文件，“王强和陈曦，如果我们现在不签，等到明年八月，你会后悔得想把这桌子都吃了。”
“你就这么笃定？”苏雨晴还是不甘心，“万一他们伤了呢？万一没选上呢？这几十万就打水漂了。”
林浩没有办法向苏雨晴解释自己这么看好王强和陈曦的原因，无奈道：“要不然你问问王总的意思？顺便向他说明我的态度！”
“行，我现在打电话！”说着，苏雨晴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林浩听不到苏雨晴和王建国的通话内容，却看到苏雨晴从最开始的信誓旦旦到后来的震惊，显然王建国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挂断电话后，苏雨晴瞪着林浩，“你是不是提前做过王总的工作？”
“天地良心，我有几天没有和王总通过电话了。”林浩摸着鼻子道。
“那他怎么会支持你？”
林浩双手一摊，“那我怎么知道？不如等会他去他公司当面问问？”
“算了，既然王总都相信你，那我肯定没二话。明天我就再去趟北京，争取用最小的代价签下这两人。”
“辛苦了！学姐！”
“知道我辛苦就好。要不分红的时候把你的股份多分我点？”苏雨晴笑眯眯地道。
“苏学姐说笑了。以苏学姐的骄傲，怎么会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赠送，这和你的人设不符。”
“哈哈，别人送我，我当然不会要。不过如果是你送我，我可以把它当成是老板对员工的激励！”
“那苏学姐你可要好好加油，否则即使我把所有的分红都给你，也没有多少。”说到这林浩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我这里还有几个目标，你去接触一下，尽最大可能签下他们，不要怕花钱，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没有投入哪来的收获？”
苏雨晴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惊讶道：“你这次的名单倒是很靠谱，这几个人我这次去北京都听人谈起过，都是极有可能出成绩的人。”
“是的，但签他们的代价也大，你量力而行。”
“明白。我会尽力。”说完站起身，拿起那杯化了一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走了。还得去跟那两家极品父母扯皮。”
看着苏雨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离去的背影，林浩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等他喘气，兜里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
“浩子！出事了！”张明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种慌乱，“你快回来看一眼，新浪体育刚刚发了个专题，指名道姓骂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