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子挂钟指向北京时间上午十点。
纽约证券交易所刚刚开盘一小时。
林浩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曲线正在以惊人的角度向下俯冲。
那是耐克的股价走势图。
张明把一杯冰美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咖啡液溅出来几滴。
“跌疯了。耐克开盘暴跌7%，市值蒸发了十几亿美元。华尔街那帮吸血鬼都在抛售。”
林浩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预料之中。”
“不仅是耐克。”张明划动平板电脑，调出另一组数据，“麦当劳、可口可乐刚刚发布了紧急声明，宣布‘暂时搁置’与勒布朗·詹姆斯的续约谈判。State Far险直接撤下了原定下周投放的电视广告。”
商业价值崩盘。
这是比球迷烧球衣更让詹姆斯团队肉疼的打击。
球迷的愤怒可能只是暂时的，但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当一个球星的形象从“励志偶像”变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他的商业价值就会变成负资产。
“克利夫兰那边呢？”林浩问。
“更绝。”张明点开一张图片，推到林浩面前。
那是一份盖着克利夫兰市政厅公章的文件。
“市长弗兰克·杰克逊刚刚签署行政命令，宣布勒布朗·詹姆斯为克利夫兰‘不受欢迎的人’。甚至有议员提议拆除市中心那幅著名的‘We are all Witnesses’巨型海报。”
林浩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图片，端详了片刻。
“见证者？确实，全世界都见证了他的软弱。”
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专线电话。
张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
“ESPN总部。这是他们第三次打来了。”
林浩掐灭了刚抽了一半的烟。
“接进来。”
电话接通，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急促且带着明显焦虑的男声。
“林先生，我是ESPN内容总监诺里斯。关于之前的提议，我们同意了。”
林浩靠向椅背，双脚搭在办公桌上。
“全部条款？”
“是的，全部。”诺里斯的声音有些干涩，“在这个时间段，给您三十分钟的全球直播专访。不剪辑，不延迟，不设预审问题。主持人是斯蒂芬·A·史密斯。”
“明智的选择。”
林浩看了一眼墙上的收视率报表。
自从神谕网向詹姆斯宣战以来，ESPN的收视率一直在下滑，而神谕网的流量却在成倍增长。
他们需要林浩。
需要这个一手掀起反詹狂潮的中国年轻人，来挽救他们的收视率。
“半小时后连线。”林浩挂断电话。
张明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可是全美直播。浩子，你打算说什么？现在的民调显示，已经有78%的美国人认为詹姆斯是叛徒，我们还要加火？”
林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忙的北京街道。
“我要做的，不是骂他。”
“而是要把他身上那层‘超级巨星’的金身，彻底扒下来。”
……
半小时后。
美国，康涅狄格州，ESPN布里斯托尔总部。
演播室的灯光亮起。
斯蒂芬·A·史密斯（SAS）坐在主播台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播报灾难新闻。
“晚上好，美国。过去的三天，是NBA历史上最动荡的72小时。”
“勒布朗·詹姆斯的‘决定’，不仅改变了联盟的格局，也撕裂了整个体育界。”
“今晚，我们连线了一位特殊的嘉宾。他是神谕网的创始人，是第一个预测勇士黑八、马刺横扫的人，也是目前对勒布朗·詹姆斯批评最猛烈的声音。”
“欢迎，来自中国的林浩。”
大屏幕亮起。
林浩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出现在全美数千万观众面前。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SAS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林，你在专栏中称勒布朗为‘伪巨星’。考虑到他两连MVP的身份，这个评价是否过于情绪化？”
林浩对着镜头，身体微微前倾。
“斯蒂芬，让我们定义一下什么是‘巨星’。”
他的英语流利且锋利，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颗钉子。
“迈克尔·乔丹在底特律活塞的‘乔丹法则’下被打得头破血流，但他没有跑。他练出了肌肉，练出了背身，然后横扫了对手。”
“科比·布莱恩特在奥尼尔离开后，独自带队在季后赛挣扎了三年，但他没有跑。他逼宫管理层引援，然后拿到了两连冠。”
“巨星的定义，不是数据，不是MVP奖杯。”
“而是在逆境中，你是否有扛着球队前进的勇气。”
林浩停顿了一秒，给观众消化的时间。
“勒布朗·詹姆斯做了什么？”
“他在凯尔特人的防守面前退缩了。他发现自己无法独自翻越这座大山，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一条路——找两个帮手，绕过这座山。”
“这不是巨星的行为。”
“这是投机者的行为。”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SAS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林浩没有给他机会。
“你说他有两连MVP？是的，常规赛的数据很漂亮。”
“但那些数据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是建立在骑士队完全围绕他构建的体系之上，是建立在大量球权的堆砌之上。”
“一旦到了季后赛的高强度防守下，一旦到了需要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他的技术短板——投篮不稳定、背身技术粗糙、心态脆弱——就会暴露无遗。”
“一个在技术和心理上都有巨大缺陷的球员，依靠商业包装和媒体造势被捧上神坛。”
“这就是我说的‘伪巨星’。”
此时此刻。
迈阿密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内。
勒布朗·詹姆斯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手中的遥控器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里奇·保罗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关掉它！勒布朗，别看了！”
詹姆斯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中国年轻人，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扒他的皮。
电视里，SAS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尖锐的一个。
“林，你认为勒布朗的商业帝国会因此崩盘吗？耐克的股价已经跌了12%。”
林浩在屏幕上笑了。
那是一个极度轻蔑的笑。
“斯蒂芬，耐克卖的不是鞋子。”
“他们卖的是一种精神。是‘Just Do It’。是挑战极限，是超越自我。”
“试问，当一个孩子穿着勒布朗的球鞋走上球场，面对比他强的对手时，这双鞋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打不过就加入’？”
“代表着‘遇到困难就逃跑’？”
“勒布朗·詹姆斯不仅摧毁了自己的形象，他正在毒害耐克的品牌核心价值。”
“如果我是耐克的股东，我会立刻建议董事会启动止损程序。”
“因为这双鞋，已经不再代表胜利。”
“它代表软弱。”
这一句话，通过卫星信号，传遍了全美。
耐克总部的会议室里。
菲尔·奈特看着直播，脸色铁青地将手中的钢笔折断。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卖单如雪片般飞出。
耐克的股价在盘中再次跳水，跌幅扩大到15%。
直播还在继续。
SAS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采访的掌控权。
这个中国年轻人，气场强得可怕。
“最后，林，你有什么话想对勒布朗说吗？如果他在看的话。”
屏幕上的林浩，突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他变得平静。
这种平静比之前的锋利更让人感到恐惧。
他直视着镜头。
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看向了迈阿密酒店里的那个男人。
“勒布朗，好好享受你在迈阿密的阳光吧。”
“因为从下个赛季开始。”
“每一次你踏上球场，每一次你触球，你都会想起今天。”
“你会发现，哪怕你拿到了所谓的冠军，那个奖杯上也永远刻着‘软弱’两个字。”
“你以为你走了一条捷径。”
“实际上，你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而在那条胡同的尽头，我会等着为你宣读判决书。”
信号切断。
屏幕变黑。
整个美国体育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失语。
推特瘫痪了。
ESPN的服务器宕机了。
这一刻，林浩不再只是一个预言家。
他是审判者。
他用一场三十分钟的访谈，将“天选之子”的神话，彻底粉碎在全美观众面前。
北京办公室里。
张明看着已经黑掉的直播画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浩子……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黑啊。”
林浩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耐克股价的报告，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的轰鸣声中，纸张变成了碎片。
“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