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阿密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内，窗帘将正午的阳光遮挡地严严实实。
那台被砸烂屏幕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只有通知指示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绿光。
里奇·保罗一脚踢开房门，外面的阳光随着他的动作强行切入这个昏暗的空间。
光线打在詹姆斯身上。
这位NBA的天选之子正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抓着一个游戏手柄，但电视屏幕是黑的。
“起来。”
里奇·保罗把一张行程单甩在茶几上，纸张滑过玻璃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有两小时飞往俄亥俄。耐克的高管在楼下等你，他们需要看到你现在的状态。”
詹姆斯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们还在烧我的球衣吗？”
“还在烧。”里奇·保罗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他打开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不仅是烧球衣。克利夫兰市长刚刚发表了声明，称呼你为‘叛逃者’。速贷球馆的安保级别提升到了总统级，因为有人扬言要往场内扔电池。”
詹姆斯扔下手柄，身体向后仰倒。
“我不去。”
“你必须去。”
里奇·保罗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大的摇钱树。
“如果你现在退缩，如果你敢在这场比赛轮休，林浩会把你生吞活剥。那个中国人已经到了克利夫兰，他在等着看你笑话。”
提到林浩，詹姆斯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进指甲缝里的针。
里奇·保罗趁热打铁，把平板电脑怼到詹姆斯面前。
屏幕上是神谕网刚刚置顶的文章，标题用血红色的粗体字写着：《回家？不，是回刑场》。
“看看他写了什么。他说你会因为恐惧而失常，说你会把球权甩给韦德，说你是个被嘘声吓破胆的懦夫。”
詹姆斯一把夺过平板，指节用力到发白。
“备车。”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旁边的一件卫衣套在头上。
“我要去克利夫兰。我要亲手把那个中国人的嘴缝上。”
……
克利夫兰，速贷球馆。
虽是十一月初，伊利湖畔吹来的冷风却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球馆外的广场上聚集了数千人。没有人穿骑士队的23号球衣，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自制的标语牌和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詹姆斯海报。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媒体通道。
林浩推门下车，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这阵仗，比总决赛还热闹。”张明跟在他身后，看着远处几个正在焚烧詹姆斯球鞋的激进球迷，忍不住咋舌，“浩子，你那篇文章是不是太狠了点？我刚才看推特，有人说你是‘撒旦的代言人’。”
林浩整理了一下领带，迈步走向安检口。
“狠？”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球馆上方那面巨大的骑士队队旗。
“对于一个背叛了家乡、伤害了数百万球迷感情的人来说，这只是利息。他既然选择了那条捷径，就得做好光脚走过荆棘丛的准备。”
ESPN的转播席设在球场中线的最前排。
迈克·布林已经在调试耳麦，看到林浩走来，这位王牌解说员立刻起身拥抱。
“林，欢迎加入今晚的处刑现场。”迈克·布林半开玩笑地说道，“导播刚才告诉我，这一场的全美收视率可能会超过超级碗。”
林浩戴上耳麦，试了试音量。
“因为大家都喜欢看复仇剧。”
他看向空荡荡的客队替补席。
“今晚的克利夫兰必然会向他们曾经的国王复仇！”
二十分钟后。
球馆灯光骤暗。
客队入场仪式开始。
当DJ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平淡语调念出“勒布朗·詹姆斯”这个名字时，速贷球馆爆发出的声浪差点掀翻了穹顶。
“Boooooo——！！！”
两万零五百六十二名观众同时发出的嘘声，混合着谩骂和尖叫，形成了一股实质般的声波风暴。
甚至有几枚硬币和打火机突破了安保网，砸在了地板上。
詹姆斯从球员通道跑出来。
他低着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向空中抛洒镁粉。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看台。
那些曾经视他为神明的面孔，此刻全都扭曲着，写满了仇恨。
林浩坐在解说席上，对着话筒，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解剖尸体。
“注意看他的脚步。”
“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兴奋。那是生理性的抗拒。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离开这里，立刻。”
比赛开始。
骑士队跳球得手。
莫·威廉姆斯持球推进。这位曾经詹姆斯身边的"御用射手"，此刻看着前老大的眼神里只有冰冷。
他借掩护突破，迎着詹姆斯的防守，直接干拔跳投。
球进。
全场欢呼。
热火进攻。
韦德持球过半场，快速地找到詹姆斯的位置。
詹姆斯站在左侧45度角，双手叉腰。
韦德传球。
球到了詹姆斯手中。
就在这一瞬间，全场的嘘声分贝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詹姆斯拿球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面对骑士队贾米森的防守，这个曾经在这里予取予求的"皇帝"，竟然选择了停球。
他没有突破，没有背打，甚至没有做任何试探步。
"他在找人传球。"
林浩的声音通过转播信号传遍全美。
"面对一个防守效率联盟倒数的贾米森，勒布朗·詹姆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找队友。他在逃避责任，他害怕投丢这第一球会引来更大的嘲讽。"
话音未落，詹姆斯把球甩给了底角的波什。
波什仓促出手，打铁。
骑士队反击。
希克森快下，接球暴扣。
4:0。
"这就是你们的天选之子？"林浩在解说席上轻笑一声，"在这个场地，面对这群观众，他甚至不敢攻击篮筐。"
第一节进行了六分钟。
詹姆斯的数据单上只有两次出手，全部偏出。
更刺眼的是那栏失误数据：3次。
一次走步，一次传球出界，一次运球砸脚。
韦德看着詹姆斯的表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开始主动要球，连续三个回合单打得手。
波什也在内线强吃希克森，造成犯规。
热火靠着韦德和波什的发挥，勉强咬住比分。
第一节结束，骑士26:22领先4分。
詹姆斯第一节数据：5投1中，2分，4失误。
更衣室里。
主教练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站在战术板前，脸色铁青。
"勒布朗，你在搞什么？"
他用马克笔重重地敲击战术板。
"5投1中，4次失误！这是你的表现？！"
詹姆斯坐在角落里，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每次他持球，耳边就会响起那些嘘声。
每次他抬头，就会看到林浩那张平静的脸。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审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失误。
韦德走到他面前。
"勒布朗，我需要你站出来。"
韦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我可以扛着球队打，但这不是我们组建三巨头的目的。"
詹姆斯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下半场，把球给我。"
"我来终结比赛。"
……
下半场开始。
詹姆斯开始主导进攻。
他连续三个回合持球单打贾米森。
第一球，突破上篮，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第二球，背身单打，翻身跳投，命中。
第三球，持球突破，分球给底角的米勒，三分命中。
连得7分。
全场的嘘声更大了。
但詹姆斯没有理会。
他咬着牙，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
然而。
就在他准备第四次进攻时。
他运球到弧顶，准备变向突破。
眼角余光，又瞟到了林浩。
那个中国年轻人，正拿着手机，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隆多突然上抢，一掌将球拍掉。
莫·威廉姆斯捡起球，快攻反击，上篮得手。
詹姆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他看向林浩。
林浩放下手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缓缓地，倒转过来。
那是一个极度嘲讽的手势。
詹姆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该死！"
他低吼一声，转身回防。
但他的心态，已经开始失衡。
接下来的五分钟，詹姆斯连续三次失误。
一次运球被断。
一次传球失误。
一次进攻犯规。
骑士队趁机打出一波10:2的攻击波。
第三节结束，骑士72:68领先4分。
斯波尔斯特拉叫了暂停。
詹姆斯走回替补席，韦德拦住了他。
"勒布朗，你怎么了？"
詹姆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他的脑子里，全是林浩那个倒转的大拇指。
那个手势，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第四节。
韦德彻底接管了比赛。
他连续五个回合单打得手，砍下12分。
波什也在内线强攻，拿下8分。
热火靠着韦德和波什的爆发，在最后三分钟反超了比分。
而詹姆斯呢？
他站在弱侧底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但他其实并没有跑动多少距离。
那是心理崩溃导致体能极速流失的表现。
比赛还剩最后30秒。
热火96:94领先2分。
骑士队最后一攻。
莫·威廉姆斯持球突破，分球给底角的贾米森。
贾米森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哐当！"
打铁。
波什抢下篮板，被犯规。
他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98:94。
终场哨响。
热火98:94险胜骑士。
詹姆斯全场数据：14投4中，12分5篮板3助攻，8次失误，正负值-8。
韦德全场数据：22投15中，35分7篮板6助攻。
波什全场数据：16投9中，22分11篮板。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詹姆斯没有和任何人握手，甚至没有等队友。
他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鸵鸟，径直冲向球员通道。
有球迷把一杯啤酒泼了下来。
酒液淋在他的肩膀上，但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ESPN的镜头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浩整理着面前的数据单，对着镜头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今晚，热火赢了球。"
"但勒布朗·詹姆斯输了。"
"他输给了自己的恐惧，输给了克利夫兰的嘘声，输给了他内心深处那个不敢承认的事实。"
"他不是国王。"
"他只是一个需要队友背着他前进的普通球员。"
林浩看向镜头，眼神锋利。
"12分8失误，正负值负8。"
"这就是三巨头之首交出的答卷。"
"如果不是韦德和波什扛着他赢球，今晚热火会输掉20分。"
"所以我想问一句：迈阿密，你们真的需要这样一个领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