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房间门被推开。
里奇·保罗快步走进，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马弗里克·卡特。
看到地上的狼藉，里奇·保罗停下脚步，反手关上房门。
“这已经是本月摔坏的第三部手机了。”
里奇弯腰，避开玻璃碎片，捡起那堆电子废料。
“如果你想摔，我可以让人买一箱诺基亚放在这儿，但别拿自己撒气。”
詹姆斯一屁股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
“他在针对我。”
“我知道。”
“他在毁我。”
“我也知道。”
里奇把废手机扔进垃圾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詹姆斯对面。
“听着，勒布朗。现在的局势很清楚。ESPN、TNT、福克斯体育，所有主流媒体都在转载林浩的文章。那篇《当国王失去了他的臣民》现在的阅读量已经破了千万。推特上关于你的负面标签有十二个。”
詹姆斯猛地抬起头。
“那就让公关部去撤热搜！去发通稿！去告他诽谤！我每年付给公关团队几百万美元，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
“没用。”
马弗里克·卡特插话，声音有些干涩。
“林浩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全美的反詹群体，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我们越是压，反弹就越厉害。刚才耐克那边打来电话，询问舆论什么时候能平息，他们原本计划下周发布的勒布朗8代新配色，现在决定推迟。”
詹姆斯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墙壁。
羽毛纷飞。
“那就不发布！我不缺那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里奇·保罗身体前倾，盯着詹姆斯。
“这是话语权的问题。现在林浩掌握了话语权，他说你是懦夫，全世界就觉得你是懦夫。他说你会传球，你传了，大家就说他预言准确。这是一个死循环。”
詹姆斯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那我就打破这个循环。”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下一场打谁？”
“夏洛特山猫。”
“乔丹的球队。”
詹姆斯冷笑一声。
“很好。那就在乔丹的球队身上拿分。我要砍下50分。我要把那该死的篮筐扣碎。我要让林浩看看，到底谁才是懦夫。”
里奇·保罗皱眉。
“勒布朗，我的建议是，你休息一场。”
詹姆斯停下脚步，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称病，轮休，或者随便找个借口。背部痉挛，脚踝酸痛，什么都行。”
里奇·保罗站起来，语速加快。
“你现在的心态不对。你需要远离社交媒体，远离林浩的声音。去巴哈马度个假，哪怕只有三天。等这波舆论风头过去，你调整好心态再回来。”
“逃跑？”
詹姆斯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让我像个逃兵一样，在被那个中国人羞辱之后，夹着尾巴逃到巴哈马去？”
“这是战术性撤退！”
“这是投降！”
詹姆斯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会休战。下一场比赛，我会上场。我会打满48分钟。我会把夏洛特那群小猫咪撕成碎片。”
他指着门口。
“现在，给我拿一部新手机来。我要发推特。”
里奇·保罗盯着他看了三秒。
“不。”
“什么？”
“手机可以给你，但推特账号密码我已经改了。”
里奇·保罗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恢复了经纪人的冷酷。
“在你冷静下来之前，在这个风头过去之前，你所有的社交媒体由团队接管。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商业价值。”
说完，他给马弗里克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离开。
房门咔哒一声锁上。
詹姆斯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冲到门口，用力拧动把手。
锁死了。
“开门！里奇！给我开门！”
门外没有回应。
詹姆斯一脚踹在门板上。
厚实的实木门纹丝不动。
他颓然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落。
脑海里，林浩的文字像幽灵一样浮现。
“问题在他那颗不敢承担责任的心。”
……
北京，神谕网总部。
张明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桌上，激动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显示器上。
“浩子，耐克推迟了新鞋发布！阿迪达斯那边刚才联系我，想在你的专栏下面投霍华德的球鞋广告，溢价50%！”
林浩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接。告诉阿迪达斯，只要钱到位，我可以专门写一篇文章夸霍华德是真正的内线统治者。”
“得嘞！”
张明搓着手，看着林浩正在编辑的文档。
“下一场热火打山猫。这比赛没什么悬念吧？山猫那是全联盟出了名的鱼腩，乔丹当老板眼光不行，选了一堆水货。热火虽然内讧，但虐菜应该没问题。”
林浩没有说话。
他点开系统界面。
【单场赛事预测：迈阿密热火 VS 夏洛特山猫】
【原历史轨迹：热火胜。詹姆斯32分，韦德20分。】
【当前历史偏离度：18%】
【目标人物勒布朗·詹姆斯心理状态：极度不稳定（崩溃边缘）】
【是否重新推演？】
林浩在心里默念：推演。
【消耗500SP。推演中……】
【推演结果：热火败。胜率15%。】
林浩笑了。
他把钢笔拍在桌上。
“没什么悬念？不，张明，悬念大了。”
张明愣了一下。
“浩子，你别吓我。那可是山猫啊！拉里·布朗带的那支破队，进攻便秘，防守漏勺。热火三巨头就算闭着眼睛打也能赢吧？”
“正常情况下，是。”
林浩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现在的詹姆斯，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断。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打脸，这种心态在球场上是大忌。”
“而山猫虽然烂，但他们有一群愣头青。杰拉德·华莱士，斯蒂芬·杰克逊，这帮人打球不要命。如果詹姆斯一上来就想一口吃掉对手，反而会陷入泥潭。”
“一旦陷入僵持，热火那脆弱的信任链条就会再次断裂。”
林浩把键盘拉到面前。
“看好了。我要给这把火，再添一桶油。”
他开始敲击键盘。
标题：《预言：当愤怒冲昏头脑，巨头将倒在鱼腩脚下》
“下一场，热火对阵山猫。”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热火的出气筒，是詹姆斯的刷分之夜。”
“但我告诉你们：热火会输。”
“输给这支联盟垫底的球队。”
“因为勒布朗·詹姆斯现在不需要篮球，他需要心理医生。”
“他会带着愤怒上场，会无视队友，会疯狂单打。他想用50分来羞辱我，但他只会换来更多的失误和打铁。”
“夏洛特山猫，请准备好你们的利爪。”
“因为有一个迷失的国王，正要把胜利拱手相送。”
文章发布。
张明看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浩子，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詹姆斯爆种了呢？那可是山猫啊……”
“没有万一。”
林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北京的车水马龙。
“在我的剧本里，他没有爆种的机会。”
“只要他心里还有一丝想要‘证明给我看’的念头，他就已经输了。”
……
迈阿密，帕特·莱利的办公室。
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
莱利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林浩新文章。
他对面坐着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
斯波尔斯特拉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埃里克。”
莱利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告诉我，你对明天的比赛有什么计划？”
“我们会加强防守，多打转换进攻，利用勒布朗和德怀恩的运动能力……”
“我不问战术。”
莱利打断了他，将烟灰弹在水晶烟灰缸里。
“我问的是人。”
“那个中国人说勒布朗需要心理医生。虽然我很讨厌那个中国人，但他这句话说得没错。”
莱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训练馆。
透过玻璃，能看到空荡荡的球场。
“勒布朗拒绝了里奇·保罗的轮休建议。他明天要上场。他想杀人。”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如果你能控制住这股怒火，他就是核武器。如果你控制不住，他就是自爆卡车。”
斯波尔斯特拉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会尽力控制他的出场时间和出手选择……”
“不。”
莱利转过身，盯着斯波尔斯特拉。
“别去控制他。现在的勒布朗，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让他去撞墙。”
“什么？”斯波尔斯特拉惊讶地抬头。
“让他去撞得头破血流。”
莱利吸了一口雪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有些人，不跌到谷底是学不会爬的。那个中国人正在帮我们拆掉勒布朗的傲慢。等他彻底崩溃了，也就是我们重塑他的时候。”
“明天的比赛，随他去打。”
“输了也没关系？”
“输给山猫？”
莱利冷笑一声。
“如果拥有三巨头的热火能输给山猫，那这支球队确实该推倒重来了。”
“去吧。”
……
网络世界，风暴再起。
林浩的预测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这一次，质疑声盖过了支持声。
毕竟，对手是山猫。
TNT的演播室里，查尔斯·巴克利看着那篇文章，笑得直拍桌子。
“我想林是喝多了。真的，我爱这小子，他的嘴比我还毒。但这是山猫啊！兄弟们，那是夏洛特山猫！他们这赛季到现在只赢了两场球！”
肯尼·史密斯也摇头。
“我也觉得林这次走远了。心理战是一回事，硬实力是另一回事。热火的天赋摆在那里，就算他们内部打架，光靠韦德和波什也能赢山猫20分。”
奥尼尔在那边吃着甜甜圈，含糊不清地说：
“我赌热火赢。如果热火输给山猫，我就穿比基尼在迈阿密海滩跑一圈。”
推特上，詹姆斯的死忠粉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KingJasFan23】：林浩终于疯了。为了黑而黑，连基本常识都不要了。
【Witness】：坐等打脸。明天老詹肯定50+，教那个中国人做人。
【HeatNation】：山猫能赢热火？除非地球倒着转。林浩这波流量恰烂钱恰得太明显了。
各种嘲讽、谩骂、质疑，像潮水一样涌向神谕网。
甚至连一些一直支持林浩的中立球迷，也开始动摇。
毕竟，竞技体育，实力说话。
热火和山猫的实力差距，就像航母和渔船。
林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评论，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骂吧，质疑吧。”
“你们越觉得不可能，明天的耳光就越响亮。”
他点开系统的【舆论武器库】。
花费100SP，购买【热搜助推器】。
目标话题：#林浩预测热火输给山猫#
“给我把这个话题顶到第一。让所有人都看到，让所有人都期待。”
“把台子搭得高高的。”
“这样，詹姆斯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
……
夏洛特，客队酒店。
凌晨三点。
詹姆斯躺在床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但他脑子里却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懦夫。”
“逃兵。”
“输给山猫。”
“心理医生。”
这些词汇不断地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炸裂。
他翻了个身，拿起放在床头的iPad。
那是里奇·保罗没收手机后留给他的唯一娱乐设备，断了网，只能看电影。
但他根本看不进去。
他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但只要一闭眼，就是林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克利夫兰漫天的嘘声。
“该死！”
詹姆斯猛地坐起来，抓起iPad砸向墙角。
屏幕粉碎。
这是这个月报废的第四块屏幕。
他赤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夏洛特的夜色很沉，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会输给山猫？”
他在黑暗中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绝不可能。”
“我是King。”
“我是天选之子。”
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试图给滚烫的大脑降温。
但他没有发现，玻璃上映出的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往日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