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台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表情。
台下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举着手，恨不得把话筒塞进他嘴里。
林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录音笔放在桌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没有举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的记者。
"勒布朗，今晚你只得到14分，这是你本赛季的最低分。发生了什么？"
詹姆斯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
"湖人的防守很强。他们有很好的防守体系，阿泰斯特、加索尔、拜纳姆，这些都是顶级的防守球员。"
"但你之前场均37分，为什么今晚会……"
"我说了，湖人的防守很强。"詹姆斯打断了记者的话，语气有些急躁，"篮球是团队运动，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我们今晚输了，这是整个团队的责任。"
林浩在台下，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甩锅开始了。
第二个问题来自TNT。
"林浩在赛前预测你今晚得分不会超过25分，最终你只得到14分。你怎么看他的预测？"
詹姆斯的脸色变了。他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我不关心任何人的预测。"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篮球是在场上打的，不是在键盘上打的。"
"但他确实预测对了……"
"够了！"詹姆斯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记者，"我说了，我不关心！下一个问题！"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间。
林浩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在推特上敲下一行字。
【赛后发布会，当记者提到预测时，某人的反应是："够了！"看来14分这个数字，确实戳到痛处了。】
发送。
台上的詹姆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视线扫过第一排，正好对上林浩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四目相对。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头去。
第三个问题来自《洛杉矶时报》。
"第四节最后五分钟，你只出手了一次。当时球队落后，你为什么不更多地去进攻？"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伤口。
詹姆斯沉默了更久。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我们当时落后很多，我需要让队友参与进来。德怀恩和克里斯都是全明星球员，他们有能力得分。"
"但你是球队的核心……"
"我说了，篮球是团队运动！"詹姆斯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不需要每场比赛都拿40分！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瓶。
"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公关团队的阻拦都没理会，直接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记者。
林浩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整理衣领。张明凑过来，压低声音。
"浩子，他好像真的崩了。"
"崩？"林浩笑了，"这才哪到哪。我要让他看到媒体心里就慌，我要让他不敢见人。"
"走吧，回酒店。"
林浩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子驶入夜色，洛杉矶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手机震动。
是斯基普·贝勒斯发来的邮件。
【林，今晚的比赛简直完美。明天的节目我会专门做一期特辑，主题就是"预言帝是如何精准狙击詹姆斯的"。方便的话，能接受一个视频连线采访吗？】
林浩看着这封邮件，敲下回复。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在节目里，播放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林浩打开云盘，找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收集的所有詹姆斯比赛录像的剪辑片段。
他选中其中一个，标题是：《詹姆斯走步合集（2007-2010）》。
【这个。】
文件发送过去。
几分钟后，斯基普回复了。
【天哪，你是认真的吗？这会引发地震的。】
【我就是要地震。】林浩敲下这行字，按下发送键。
次日上午，ESPN演播大厅。
斯基普坐在主持台后，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红色的"LIVE"指示灯亮起。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第一争论》。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话题是——昨晚的圣诞大战。"
斯基普转动屏幕，让镜头对准数据表。
"勒布朗·詹姆斯，14分，6篮板，4助攻，5失误。16投5中，命中率31%。这是他本赛季的最低分，也是他职业生涯圣诞大战的最差表现。"
斯蒂芬·A·史密斯坐在对面，摇了摇头。
"斯基普，一场比赛不能说明什么。湖人的防守确实很强，而且……"
"一场比赛？"斯基普打断了他，"斯蒂芬，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全美直播的圣诞大战，这是勒布朗对阵科比，这是热火三巨头的试金石。"
他指着屏幕。
"更重要的是，有人提前三天就预测了这个结果。林浩，那个中国小子，他说勒布朗会被湖人的防守限制住，得分不会超过25分。"
"结果呢？14分。"
斯基普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
"这不是运气，这是对篮球的深刻理解。林浩看穿了勒布朗的弱点——当他面对真正的防守强度时，当突破路线被封死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会飘在外线投篮，他会把球传给队友，他会在关键时刻消失。"
斯蒂芬·A·史密斯想要反驳，但斯基普没给他机会。
"今天，我要播放一段视频。这是林浩提供给我的。"
斯基普点开文件。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到篮球场。
第一个镜头：2007年，骑士对阵活塞。詹姆斯持球突破，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上篮得手。
慢动作回放，清晰地显示他在收球后走了四步。
第二个镜头：2008年，骑士对阵凯尔特人。詹姆斯接球，一个试探步，然后启动，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暴扣。
第三个镜头：2009年，骑士对阵魔术。詹姆斯持球，一个大幅度的欧洲步，但脚步明显超过了规则允许的范围。
第四个镜头：2010年，热火对阵凯尔特人。詹姆斯快攻，收球后走了整整六步才上篮。
一个接一个。
十几个镜头，全都是詹姆斯明显的走步动作。
而裁判，没有一次吹哨。
斯基普看着这些画面,声音变得冰冷。
"这就是联盟的''''天选之子''''待遇。同样的动作,如果是其他球员,早就被吹走步了。但勒布朗可以。"
"为什么？因为他是联盟的门面,因为他能带来收视率,因为联盟需要他成为下一个乔丹。"
"但篮球规则不应该因人而异。"
斯蒂芬·A·史密斯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斯基普,你这是在质疑联盟的公正性……"
"我不是在质疑,我是在陈述事实。"斯基普指着屏幕,"这些录像都是公开的比赛画面,任何人都可以去查证。"
"林浩做的,只是把这些被选择性忽略的事实,重新摆在公众面前。"
演播室外,制片人疯狂打手势示意控制时间。
斯基普视而不见。
"我知道会有人说我是黑子,说我偏激。但今天,我要公开表态。"
他看着镜头。
"联盟应该统一判罚尺度。如果勒布朗走步,就应该吹哨。如果不吹,那就承认规则对他网开一面。"
"但别一边给他特权,一边还要把他包装成''''完美球员''''。"
红色指示灯熄灭。
广告时间。
斯蒂芬·A·史密斯摘下麦克风,看着斯基普。
"你疯了。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你公开质疑联盟的判罚公正性。萧华会疯的,耐克会疯的。"
斯基普耸耸肩,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让他们疯去吧。我只说真话。"
推特上,话题瞬间爆炸。
#LeBronTravelingSteps#（勒布朗走步）
#SkipExposesLeBron#（斯基普揭露勒布朗）
#NBADoubleStandard#（NBA双重标准）
三个话题在节目播出后的十分钟内冲上了全球热搜。
那段走步合集视频被疯狂转发,播放量在一小时内突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就说他走步！以前说没人信！"
"这就是联盟的亲儿子待遇？"
"六步上篮？这是打篮球还是跑马拉松？"
"难怪他突破这么无解,原来是裁判帮忙！"
但也有詹姆斯的球迷在反击。
"这是恶意剪辑！故意放慢动作！"
"其他球员也有走步,为什么只针对勒布朗？"
"预言帝这是嫉妒,见不得勒布朗好！"
双方在网络上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而在迈阿密,美航球馆的训练馆里。
詹姆斯一个人在投篮。
砰。砰。砰。
连续十个三分,只进了两个。
他把球狠狠地砸在地上,篮球弹起来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奇·保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勒布朗,你看到了吗？ESPN那边……"
"看到了。"詹姆斯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全世界都看到了。"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发声明,开记者会,或者……"
"没用的。"詹姆斯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脸,"那些录像是真的。我确实走步了。"
里奇·保罗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确实走步了。"詹姆斯把毛巾扔在地上,"但那不是我的错。"
"什么意思？"
"裁判不吹,我为什么不走？"詹姆斯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科比走步,韦德走步,所有人都走步。这就是NBA,这就是职业联赛。"
"如果裁判突然开始严格执法,那所有人都得改变打法。不只是我。"
里奇·保罗看着詹姆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
"对。"詹姆斯拿起手机,"我要让联盟知道,如果他们敢因为舆论压力改变判罚尺度,那受影响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所有球星都会受影响。"
"到时候,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米奇（阿里森,热火老板）。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下萧华。对,就是现在。"
北京,神谕网办公室。
林浩坐在电脑前,看着后台数据。
访问量:一千两百万。
单日新高。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舆论影响力达到S+级】
【话题#LeBronTravelingSteps#全球热度排名第一】
【预计将引发联盟层面的规则讨论】
【获得SP:3000】
林浩看着这串提示,靠在椅背上。
走步话题,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目标,是让联盟陷入两难。
如果联盟不改变判罚尺度,那就坐实了"双重标准"的指控,公信力会受损。
如果联盟改变判罚尺度,那詹姆斯的突破效率会大幅下降,其他球星也会受影响,球员工会会施压。
无论选哪个,联盟都会很难受。
而詹姆斯,会更难受。
因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
他成了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成了"规则漏洞"的代名词。
林浩打开文档,开始写新文章。
标题是:《当规则为一个人弯曲,篮球还是篮球吗？》
【过去24小时,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那是勒布朗·詹姆斯的走步合集。】
【很多人震惊,很多人愤怒,很多人质疑联盟的公正性。】
【但我想说的是,这不是勒布朗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整个联盟的问题。】
【当联盟为了收视率,为了商业利益,选择性地放宽对某些球星的判罚尺度时,篮球的竞技性就被破坏了。】
【规则应该是公平的。无论你是超级巨星,还是板凳末端,走步就是走步,犯规就是犯规。】
【如果联盟不能做到这一点,那它就失去了作为职业体育联盟的公信力。】
【我呼吁联盟,统一判罚尺度。】
【我也呼吁球迷,不要因为喜欢某个球员,就选择性地忽视规则。】
【篮球,应该是纯粹的。】
文章发布。
评论区瞬间涌入十万条留言。
"预言帝说得对！规则应该公平！"
"支持统一判罚！"
"联盟必须给个说法！"
林浩看着这些评论,合上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大洋彼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纽约,NBA总部。
萧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推特话题。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亚当,球员工会那边打电话来了。他们说如果联盟因为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