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克拉荷马的夜色渐深，公寓内的键盘敲击声却越发密集。
“把最后三分钟的视频单独剪出来。”
林浩指着中间的屏幕，手指在那个传球的画面上点了两下。
“配上英文字幕。然后把''''超级巨星''''、''''甩锅''''、''''关键球''''这几个词加黑加粗。”
张明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OK！汉字也加粗吗？”
“汉字就不用了，国内经常浏览网站的用户早就对这几个词免疫了。”
林浩把脚搭在电脑桌上，身体后仰，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外国人，特别是美国本土球迷，要把这些标签订死在詹姆斯身上，在那些外国球迷的心中形成固有印象。”
张明没再多问，熟练地打开剪辑软件。
时间轴被拖动，画面定格在詹姆斯传球的那一瞬间，紧接着是哈登的后仰跳投。
十分钟后，一段名为《The Differeween Stars and Superstars》（球星与超级巨星的区别）的视频文件生成完毕。
“上传。”
林浩言简意赅。
张明点击鼠标，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神谕网的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绿色的光点连成了一片。
李阳在一旁盯着后台数据，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浩子，不对劲。”
“怎么？”
“流量来源异常。过去十分钟，只有百分之六十的IP来自国内，剩下的…”
李阳把数据图表拉大，红色的折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垂直攀升态势。
“剩下的全在海外。美国本土占了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分布在欧洲和南美。”
林浩凑近屏幕。
那些IP地址密密麻麻，像病毒一样在世界地图上扩散。
“有人把视频搬运出去了。”
林浩做出了判断。
“查一下源头。”
李阳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浏览器开了十几个标签页。
“找到了。”
他把中间的屏幕切到一个红白配色的网站页面。
YouTube。
首页推荐第一位，赫然就是林浩那张对着麦克风嘶吼的截图。
标题简单粗暴：《ese tator ROASTS LeBron Jas in Christs Ga》（中国解说在圣诞大战痛批勒布朗·詹姆斯）。
上传者是一个叫“NBA Truth”的账号。
发布时间：2小时前。
播放量：87万。
评论数：1.2万。
“点开看看。”林浩说。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粗糙，显然是有人用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录制的，或者是直接抓取的直播流。
但声音很清晰。
在那句“超级巨星就该在关键时刻自己来”响起时，屏幕下方出现了一行鲜红的英文字幕。
紧接着是詹姆斯传球给韦德打铁的画面，配上了黑白的滤镜和悲伤的小提琴音效。
最后是哈登绝杀的慢动作，配上了爆炸的特效。
剪辑手法很烂，但情绪渲染到位。
林浩滚动鼠标滚轮，看向评论区。
置顶的一条评论来自ID为“KobeStan24”的用户：
“I don''''t uand ese, but I uand the tohis guy speaks FACTS. LeBron is scared of the nt.”（我不懂中文，但我听得懂语气。这家伙说的是事实，勒布朗害怕关键时刻。）
点赞数：5000+。
往下翻。
“Cleveland4Ever”：
“Finally soone said it! The King with n o hear this.”（终于有人说出来了！无冠之王需要听听这个。）
“SpursFan”：
“Who is this tator? I want to subscribe.”（这个解说员是谁？我想订阅。）
甚至还有西班牙语和法语的评论，虽然看不懂，但后面跟着的“LeBron”和“No”显而易见。
张明张大了嘴巴，指着屏幕上的数字。
“浩子，这播放量…每刷新一次都在涨。”
他按了一下F5。
播放量跳到了92万。
“这就是共鸣。”
林浩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
“天下苦詹久矣。不管是中国球迷还是美国球迷，看腻了那种官方吹捧的人大有人在。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而我，给了他们这个口子。”
李阳突然叫了一声。
“浩子，你看右边推荐栏。”
在相关视频列表里，出现了一个名为“Lin Hao Official Archive”（林浩官方存档）的频道。
这不是林浩建的。
“粉丝自建的？”张明问。
林浩点进去。
频道里只有十几条视频，全是林浩过去几个月在神谕网上发布的预测和分析文章的翻译版。
有些是生硬的机翻，有些配上了简单的解说。
但订阅人数那一栏的数字，让人头皮发麻。
523,412位订阅者。
“五十万…”
李阳吞了口唾沫。
“这可是YouTube，不是国内那些注水的平台。五十万实打实的订阅…”
“这个频道的运营者是谁？”林浩问。
“简介里留了邮箱，看后缀是留学生。”
林浩沉思了片刻。
“联系他。看能不能把这个频道收编，让他做神谕网的海外运营主管。工资按美金结。”
“现在？”
“立刻。”
说完，他走到世界地图的监控屏前。
原本稀疏的亮点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光海。
北美、西欧、甚至东南亚和澳洲。
那些代表着访问量的光点，正在疯狂地吞噬着黑色的背景。
“今晚过后，神谕网将不再是一个中国网站。”
林浩伸出手，指尖在北美大陆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那里是迈阿密，也是克利夫兰，更是纽约和洛杉矶。
“詹姆斯的公关团队能控制ESPN，能控制TNT，但他控制不了全世界的键盘侠。”
李阳一边疯狂敲击代码进行分流，一边兴奋地喊道：
“浩子，YouTube那个视频破百万了！有人把它转到了推特上，还艾特了詹姆斯本人！”
林浩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打开了神谕网的英文版后台编辑器。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再加一把油。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行输入了一行英文：
《Why The ''''Chosen One'''' Will Never Be The GOAT》（为什么“天选之子”永远成不了历史最佳）。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急促而有力。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瞳孔照得雪亮。
这一刻，林浩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网络话语权，终于跨越了太平洋，到达了美国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