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动作停了一下。
特纳体育，TNT的母公司。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停顿，继续用沉稳的语调说道："我们注意到了你在全明星赛期间的直播，林先生，非常精彩。"
"谢谢。"林浩的声音很平静，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TNT的执行副总裁，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打电话过来，绝不是简单地夸奖他几句。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段不太愉快的历史。
"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合作的可能。"大卫·利维直接切入主题，"你用事实证明了，你代表了体育媒体的未来。而TNT，希望成为这个未来的一部分。"
林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合作？利维先生，我记得我们曾经''''合作''''过。"他的语气很淡，"然后呢？你们的法务部给我发了一封解约函，说我的''''解说风格与TNT的品牌形象不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是……一个遗憾的决定。"大卫·利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我非常抱歉，但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现实不容许我们有另外的选择。“
"林先生，商业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妥协。"
"所以现在呢？"林浩转过身，靠在窗边，"现在你们又不需要妥协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卫·利维的语气变得严肃，"林先生，我不想在电话里谈这些。我想和你当面谈一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浩内心盘算着。
TNT主动找上门，还是曾经单方面解约过他的TNT，这说明他们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现在手握着全部的主动权。
"我现在在奥兰多，明天回洛杉矶。"
"那太好了。"大卫·利维的语速快了一点，"我现在就在亚特兰大的机场，如果可以的话，我三个小时后到奥兰多。我们可以在你的酒店大堂聊一聊。"
林浩彻底愣住了。
张明和李文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特纳体育的执行副总裁，为了见他一面，现在就要从亚特兰大飞过来？
诚意很足啊！
“不必这么麻烦，利维先生。”林浩很快反应过来，“你到了之后，直接来我的房间吧。我们在这里谈。”
把谈判地点放在自己的地盘，这是心理战的第一步。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三个小时后见，林先生。"
电话挂断。
房间里一片寂静。
"卧槽……"张明第一个打破沉默，"浩子，TNT的执行副总裁，要飞过来见你？你现在的排面很大啊！
“他听起来很着急。”李文补充道。
林浩坐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着急。
280万对195万，这个数据足以让任何一家传统媒体的广告商和股东抓狂。有线电视的蛋糕正在被网络直播疯狂蚕食，而他，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他们这是被逼上绝路了。"林浩笑了，"上次是联盟施压他们解约我，现在应该是反过来了。"
"反过来？"张明没听懂。
"TNT现在的处境，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林浩分析道，"全明星赛我的直播人数超过他们官方转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广告商会质疑他们的价值，会压价，甚至会解约。"
"更要命的是，NBA的转播版权费用每年都在涨。TNT如果收视率持续下跌，他们根本撑不住这个成本。"
"所以，"林浩看着两人，"他们应该是拿着数据去找联盟摊牌了。要么让他们签我，要么下次版权谈判，TNT不敢出价了。"
张明倒吸一口凉气。
"联盟会答应？"
"联盟没有选择。"林浩说，"ESPN一家独大，对联盟来说也不是好事。他们需要TNT来制衡ESPN。如果TNT真的垮了，联盟的转播收入会大幅缩水。"
"所以斯特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明和李文听得目瞪口呆。
"浩子，你这是……把联盟和TNT都算计进去了？"
"不是算计，是顺势而为。"林浩靠在沙发上，"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窄了。"
三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李文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正是大卫·利维。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你好，林先生。"大卫·利维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浩身上。
林浩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
"坐吧，利维先生。"
这个细节，已经表明了双方的地位。
大卫·利维坐下，助理站在他身后。
"林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开门见山。"大卫·利维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上次的解约，是TNT的错误决定。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张明和李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特纳体育的执行副总裁，在为一次解约道歉？
林浩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道歉就不必了，利维先生。商业决定嘛，我理解。"他的语气很淡，"我只是好奇，是什么让TNT改变了主意？"
大卫·利维深吸一口气。
"实话实说，林先生，TNT现在的处境很困难。"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递给林浩。
"这是我们最近一周的收视数据。全明星赛当天，我们的官方转播在线观看人数是195万，而你的YouTube直播是280万。"
"更糟糕的是，赛后三天内，我们流失了十五万订阅用户。"
"广告商那边，已经有三家明确表示，如果下赛季的收视率不能提升，他们会重新考虑合作。"
林浩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数据。
确实很惨。
"所以你们来找我了。"
"是的。"大卫·利维没有否认，"但在来找你之前，我们先去找了联盟。"
林浩抬起头。
"我们和斯特恩谈了三次。"大卫·利维说，"第一次，他拒绝了。第二次，他还是拒绝了。第三次，我们的董事长亲自出面，带着财务报表和版权合同。"
"我们告诉他，如果TNT继续这样下去，明年的版权续约，我们不敢出价了。"
"ESPN一家独大，对联盟不是好事。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大卫·利维看着林浩，"最终，斯特恩同意了。他默许我们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