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找到林浩的时候，他正在往通道方向走。
那是G5终场哨响后的第三分钟，球馆里还乱着，雷霆球员在中场互相拥抱，热火球员则是低着头往更衣室走。
镜头是场边的固定机位捕捉到的，画面里，林浩夹着战术板，普雷斯蒂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在说话。
导播愣了两秒，把那个画面切到了全美直播的主屏上。
就这三秒钟，推特炸了。
TNT演播室，巴克利盯着大屏幕上那个画面，把手放到桌上。
"我说今晚布鲁克斯不对劲，我就说。"
肯尼·史密斯把那个画面放大。
"战术板。"
"嗯。"
"布鲁克斯今晚从来没拿过战术板。"
巴克利把椅子往前推了一下，凑近屏幕。
"难怪今晚林浩没来，他在比赛现场，这家伙把我们都瞒着。"
肯尼·史密斯把数据翻出来，和那张画面并排放在大屏幕上。
伊巴卡22分，7次盖帽。
哈登7次抢断。
詹姆斯命中率36%，6次失误。
两组数字和那个背影放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
巴克利靠到椅背上，摇了摇头。
"这年轻人，真是个怪物。"
混合采访区，记者把话筒顶到布鲁克斯面前。
"教练，今晚雷霆的战术调整是你的决定吗？"
布鲁克斯的脸色很平静，但眼角绷着。
"每一场比赛我们都会根据对手做调整。"
记者继续追。
"你在G4将帕金斯提到首发，为什么这场又将哈登提为首发，这样频繁地更改首发队员，不怕影响球队稳定，引起球员不满吗？"
布鲁克斯沉默了一秒。
"这是球队的集体决定。"
"林浩今晚出现在场边，他也参与了战术布置吗？"
布鲁克斯把嘴抿住，没有立刻开口。
记者把话筒顶得更近了一点。
"教练，场边直播镜头拍到了林浩拿着战术板，他今晚的角色是什么？"
布鲁克斯把话筒推开了半寸。
"无可奉告。"
他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记者跟上去，又追了两个问题，布鲁克斯一个字都没再说。
普雷斯蒂被堵在球馆出口。
七八个话筒同时伸过来，闪光灯把走廊照得很亮。
"萨姆，林浩今晚是什么身份？"
"雷霆今晚的战术是他制定的吗？"
"联盟有没有审批过这个安排？"
普雷斯蒂站在原地，把那些话筒扫了一遍。
他沉默了三秒。
"林浩是雷霆官方认证的高级顾问，今晚的战术调整由他主导，布鲁克斯教练负责执行。"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记者同时开口，话筒往前顶了一寸。
普雷斯蒂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其他问题，明天新闻发布会上我会亲自解答。"
他推开出口的门，走进夜色里。
ESPN总部，编辑室里，三个编辑同时在赶稿。
博格斯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把标题改了四遍，最后留下这一个。
《林浩接过雷霆权杖：一个中国解说，凭什么让普雷斯蒂甘冒大不韪，把俄城的未来押在他身上？》
他在文章里把林浩的履历拉了一遍。
2007年虎扑的第一个预言帖，勇士黑八。
随后的神谕体育网，TNT解说席，Beats股份，神谕经纪公司。
然后是今晚，美航球馆的场边，一块战术板，一场胜了14分的比赛。
博格斯把那篇稿子盯了很久，在最后一段加了一句话。
"布鲁克斯是球队名义上的主帅，但真正带领雷霆赢下 G5 的，是那个站在场边、夹着战术板的年轻人。"
稿子推出去，十分钟内阅读量破五十万。
热火更衣室，迈阿密。
斯波站在战术板前，把G5的录像快进到第三节那段。
画面里，雷霆叫了暂停，球员们围在场边，镜头切过去一秒，林浩站在人群中间，战术板朝着球员方向转着。
镜头很快切走了，但斯波把那一秒定格。
他把录像暂停，站在那个画面前站了很久。
助理教练走进来，在门口停下。
"教头，ESPN已经确认了，今晚林浩在场边全程指挥。"
斯波没有说话。
"普雷斯蒂也公开承认了，说他是高级顾问。"
斯波把录像关掉，转身。
"把G5的防守录像全部剪出来，今晚我要看完。"
助理教练点头，出去了。
斯波在更衣室里站了两秒，把战术板拿起来。
他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写的内容盯着看了很久，又擦掉了。
詹姆斯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
他在刷那些转发的报道。
《林浩临场执教，拯救雷霆》
《东方神秘人接管雷霆，热火被打崩》
《G5 战术板曝光：林浩比布鲁克斯更懂篮球》
他把手机扣到腿上，没有说话。
韦德从他旁边走过，停了一秒，没有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走。
联盟总部，纽约。
肖华站在斯特恩的办公室门口，把门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篇ESPN的稿子，正在看。
肖华把门关上，走进来。
"总裁，已经确认了，今晚场边全程是林浩在指挥，普雷斯蒂也公开承认了。联盟规则里，高级顾问的资质认定有一定的模糊地带，他们找到了空子。"
斯特恩把那篇稿子放到桌上。
"布鲁克斯呢？"
"采访全程没有正面回答，说是球队集体决定。"
斯特恩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靠到椅背上。
"这个人，怎么哪哪都有他。"
肖华没有接话。
"上次封杀他，没想到他不仅没事，反而是越跳越欢，最后是我们闹了笑话。"
斯特恩把那篇稿子翻过来扣到桌上。
"这次先不管他，G6让他们打，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神。"
肖华点头，往门口走，手放到门把上，停了一秒。
"总裁，如果雷霆真的完成1-3逆转，联盟这边的公关..."
"G6再说。"
斯特恩把椅子转向窗外，没有再看他。
肖华把门轻轻带上，走了出去。
酒店，迈阿密市中心。
林浩坐在房间里，把战术板翻到G6的那一页。
上面三行字，他已经在出球馆的路上想好了。
手机一直在震，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到桌上，没有看。
张明敲门进来，站在门口。
"浩子，推特上你的名字现在是第一条热搜，中文、英文都是。ESPN、《体育画报》、《纽约时报》，全都在写你。"
林浩没有抬头。
"巴克利在节目里说，难怪今晚你没来TNT，原来在场边执教，他说你是战术天才。"
林浩把笔放下。
"让他们写。"
张明走进来，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一眼，现在外面已经炸开了。"
林浩没有接手机，把战术板往前推了一下。
"G6，热火主场，斯波今晚一定把G5的录像看了个遍。"
张明把手机收回去。
"他们知道是你了，下一场肯定会针对你的战术调整。"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林浩把战术板翻到G5的最后一页，把那一页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翻回G6那一页。
"所以才要想G6。"
张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再说话。
窗外，迈阿密的夜色把整个城市压得很低。
林浩把笔拿起来，继续写第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