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浩的话，普雷斯蒂瞬间精神大振。
林浩把战术板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禁令写得很清楚——我不能去场边，不能和球员沟通，不能带战术板。"
"对。"
"但禁令管不到TNT的演播室。"
普雷斯蒂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放下。
"什么意思？"
林浩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普雷斯蒂。
"总决赛的转播权在ESPN和ABC手里，TNT没有比赛直播画面。TNT能做的，就是在演播室里搞赛前分析、中场点评，以及每一次暂停时的战术解读。"
普雷斯蒂没有插嘴。
"G7，我回TNT。我坐在演播室里，每次暂停的时候，我就和巴克利讲我的战术分析，这是常规操作，没有人能看出端倪。"
普雷斯蒂一步走到桌前，两手撑在桌沿上。
"然后呢？"
"你让一个助教在场边戴耳机，接收TNT的转播信号。每次暂停，我在演播室里讲热火换了什么阵容、雷霆应该怎么应对、哪个位置需要调整。助教听到，传达给布鲁克斯，布鲁克斯执行。"
普雷斯蒂的手指在桌沿上捏了一下，松开，又捏了一下。
"等一下，让我捋一下——你在TNT演播室里讲战术分析，这是你作为解说员的正常工作，联盟管不着。"
"对。"
"助教在场边听电视转播，这也不违规。"
"对。"
"你讲的内容是公开的，面向所有观众，不是定向跟雷霆球员沟通。"
"对。"
"但斯波也能听到。"
"他当然能听到。全美国都能听到。"
"他们出禁令，把我从场边赶走，不就是为了让我闭嘴吗？"林浩把战术板推到桌边，"我偏不。"
普雷斯蒂在床沿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把这套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三遍。
联盟禁令的措辞他看了两遍，核心是"禁止与教练组、球员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
但解说员在直播中发表战术见解，这是新闻工作的范畴，联盟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能禁止解说员在直播中谈论战术。
助教在场边收听转播信号，更不违规。
NBA的场边工作人员本来就配有通讯设备，助教从电视转播中获取信息，然后转达给主教练，这个链条上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触碰禁令的红线。
唯一的风险是联盟事后追加处罚。
但追加处罚需要依据，而这套方案的每一步都在现有规则之内。
斯特恩要是敢因为这个处罚雷霆，等于承认联盟的禁令本身就有缺陷，那舆论会彻底倒向林浩。
普雷斯蒂抬起头。
"这个方案……我看能成。"
"当然能成。"
"但有一个前提。"普雷斯蒂伸出一根手指，"TNT那边，你确定他们会让你回来？G5和G6你连续缺席两场，直接跑到场边执教，TNT的制作人被你晾了两场。"
林浩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萨姆，你知道G5和G6期间，TNT的收视率是多少吗？"
普雷斯蒂摇头。
"跌了四成。"林浩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张明转来的一组数据，"TNT没有比赛转播权，全靠演播室的解说吸引观众。巴克利和奥尼尔是有名气，但光靠他俩撑不住。G5那晚，TNT的暂停时段收视份额掉到了赛季最低。"
他把手机放下。
"TNT现在的处境，比我们更急。我回去，收视率能回来。这笔账，他们比谁都清楚。"
普雷斯蒂点头，没有再质疑这一点。
"那巴克利呢？你坐在他旁边，通过解说去遥控指挥比赛，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巴克利看出来才好。"
"什么意思？"
"他早就看不惯联盟的那套作风。他如果看出来，肯定会配合我，我就有更多机会把战术分析讲得更细。观众觉得这是精彩的解说互动，助教听到的是完整的战术指令。"
林浩站起来，走到窗前。
"萨姆，这套方案的核心不是藏着掖着。恰恰相反，我要做得越明显越好。让所有人都看到，联盟出了禁令，换了裁判，费尽心思把我从场边赶走，结果我坐在演播室里，照样指挥雷霆打球。"
他转过身。
"到那时候，全世界都会问同一个问题——联盟到底在怕什么？"
普雷斯蒂从床沿站起来。
"助教的人选，你有想法吗？"
"莫·奇克斯。"林浩毫不犹豫，"他当过主教练，战术理解力够强，我在直播里说一句，他能立刻翻译成场上的调整。而且他坐在替补席上戴耳机，不会引起注意。"
"还有一件事。"普雷斯蒂走到门口，回过头，"进攻和防守的战术方案，你今晚还是要写出来。直播是主方案，但万一转播信号出问题，或者联盟中途搞什么动作……"
"我知道。"林浩把战术板翻开，"两手准备。"
普雷斯蒂拉开门，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林，斯特恩会气疯的。"
林浩头也没抬，笔尖已经落到了战术板上。
"我很期待总决赛后他的精彩表情。"
门关上。
林浩拿起手机，拨出了厄尼·约翰逊的号码。
嘟了两声，接了。
"厄尼，是我。"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林？你终于想起TNT了？"
"G7，我回来。"
"你说的是回演播室？"
"对。从赛前分析到终场哨响，全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你知不知道你缺席这两场，我们的收视率掉成什么样了？制作人那边，我压了两天才把你的名牌保住。"
"所以我现在回来。G7，总决赛抢七，全美收视率会破纪录。"
"行，制作人那边我去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OK，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林浩把手机扣到桌上，继续写方案。
四种斯波可能的变阵，十二套应对战术。
这是备用方案。
主方案，在TNT的演播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