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蒂奇的过顶长传适时到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撕开了白色的防线。
球在空中飞行,李枫在追。
两个后腰在回追,他们的速度同样惊人,几乎和李枫并驾齐驱。
李枫侧头看了一眼来球,判断着落点。
他一边跑一边用身体进行隐蔽的挤靠。
进入禁区!
李枫率先触球!他用右脚外脚背将下坠的球顺势向前一趟,这个处理有些出人意料,让全力回追的后腰判断稍慢,刹不住车,绊到了李枫的支撑腿!
李枫一个踉跄,向前扑倒,但倒地的瞬间,他的左脚极为勉强地勾向了滚动的皮球。
球速不快,角度也不算刁钻,瓦伦西亚门将已经封堵了近角。
然而这记在身体失去平衡情况下的捅射,却恰好从门将腋下穿过,缓缓滚向远门柱……
“李枫!进去了!摔倒了!……射门?!球进了?!球进了!!!”
解说员的声音从疑惑到狂喜,“球进了!李枫!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将球捅进了球门!客场进球!宝贵的客场进球!法兰克福在场面被动的情况下取得了领先!”
法兰克福的球员疯狂地冲向角旗区,将刚从地上爬起的李枫重重扑倒。
教练席上,法赫和助手们激动地抱在一起。
而梅斯塔利亚球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三千名远道而来的法兰克福球迷的欢呼声,像一把利刃,刺破了白色的沉默。
李枫从人堆里爬起来,没有庆祝,只是用力拍了拍胸前的队徽,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刚才嘘声最响的那片看台。
那里,之前挥舞的侮辱性标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得客场进球后,法兰克福踢得更加沉稳。
瓦伦西亚虽然大举反扑,但心态明显急躁,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1: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混合采访区,李枫被记者团团围住。
有记者问他对瓦伦西亚球迷的挑衅有何看法。
李枫擦着脸上的汗水,平静地说:“球迷是比赛的一部分。重要的是我们把胜利带回了法兰克福。瓦伦西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对手,比赛很艰难。”
当被问及那个进球时,他言简意赅:“那是全队的功劳,科斯蒂奇传得好,我只是碰到了球。”
登上返回酒店的大巴时,李枫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信息:“表现很好,继续保持。有几家之前观望的俱乐部,来询问的口气更认真了。但别分心。”
李枫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耳边还残留着梅斯塔利亚的喧嚣和队友们兴奋的谈笑。第一个客场进球,至关重要。
但战争,才刚开始。
从西班牙的阳光回到德国,迎接法兰克福的是阴冷的雨水和更加密集的赛程。
联赛中,为了给欧联杯半决赛次回合蓄力,法兰克福进行了大幅轮换,主场被门兴格拉德巴赫逼平,积分榜上对欧冠区的追赶压力陡增。
紧接着的欧联杯半决赛次回合,回到商业银行竞技场的法兰克福没有给瓦伦西亚任何机会。
手握客场进球优势的他们踢得耐心而高效,李枫在左路用一次精妙的脚后跟磕传助攻托马斯锁定胜局,总比分2:0,法兰克福历史性闯入欧联杯决赛。
狂欢是短暂的。
仅仅三天后,他们就必须南下柏林,在柏林联合球场与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争夺德国杯冠军。
几乎所有的德国媒体,都将这场比赛定义为“毫无悬念的决赛”。
拜仁刚刚提前卫冕了德甲冠军,兵强马壮,而法兰克福则疲惫不堪,阵容单薄。
赛前新闻发布会,有记者直接问法赫教练是否考虑战略性放弃德国杯,以确保欧联杯决赛的竞争力。
“放弃?”
法赫脸色一沉:“站在决赛场上的每一支球队,目标都只有一个——冠军。我们会全力以赴。”
话虽如此,现实的困难摆在眼前。
主力中卫累积黄牌停赛,中场核心在训练中拉伤,加上连续作战的体能透支,法兰克福的阵容捉襟见肘。
反观拜仁,穆勒、罗本、里贝里等巨星悉数在列,对国内双冠志在必得。
比赛日,柏林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联合球场红色的海洋似乎要将灰色的天空也染红。
法兰克福的球迷占据了南看台,他们的歌声依然嘹亮。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面对强大的拜仁,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在德甲两回合比赛中,他们几乎都被拜仁慕尼黑血洗了。
这支霸主级别球队,不仅在德甲称王称霸,在欧洲也是最顶级的豪门。
法赫教练在做最后的动员,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看看外面!七万五千人!除了我们自己的球迷外,都认为我们输定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被撕碎!但我们能站在这里,是拼杀了整个赛季换来的!拜仁是巨人,但巨人也有脚踝!抓住每一次机会,像对待最后一场比赛那样去拼!为了那些追随我们来到这里的球迷,也为了你们自己!”
李枫默默整理着袖标,他是本场比赛的场上队长之一。
他环视更衣室,看向每一个队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盖过了外面的喧嚣,“我们一路踢到这里,不是为了在球场散步90分钟,然后看着别人举起奖杯的。”
“拜仁很强,但我们也不弱。”
“记住我们是怎么淘汰塞维利亚,怎么跨过瓦伦西亚的。”
“90分钟,或者120分钟,拼尽最后一口气。”
“可以吗?”
“可以!”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怒吼。
比赛在双方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开始。
如预料的一样,拜仁迅速掌控了局面,潮水般的攻势向法兰克福的半场涌来。
法兰克福全线退守,摆出了稳守反击的架势。
李枫的位置被要求回撤得很深,几乎成了左后卫,他的首要任务是协助防守拜仁右路罗本的冲击。
雨水让场地变得湿滑,增加了防守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