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时节,天短夜长!
下午四点刚刚出头,太阳就已经在加速下班了,而道路上的车流也肉眼可见的增多了起来,交相呼应的鸣笛声与掺杂在其中的辱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比如正在李鸣的身旁一边熟练挂挡一边骂骂咧咧的司机师傅。
“现在的人,有俩逼子,都不知道咋嘚瑟好了,一个个的会开车嘛,就上路呀。
瞎嘛乎刺眼的见缝就插,一个个都忙着投胎去呀,一帮臭沙比。”
看的出来,这位秃顶司机师傅的臭嘴同他的车技一样出色。
因为其骂的凶,但超车超的一样很凶。
一辆普通出租车,硬是开出来几分赛车的架势,在车辆相对密集道路上那是一顿游龙。
待左右没有了并驾齐驱的车辆后,才去拿手架上的水杯美美的喝了一口。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把视线落到李鸣身上。
“小伙子是学生吧,今天咋没去上课呀,听叔的,这书呀,可得好好读,有了文化,将来就能赚大钱。
我和你说,我兄弟家的一个表亲的孩子,那就是文化人,赚一天的工资能抵我吭哧吭哧跑半个月的。
那人才有本事呢,素质还高,还给我递过烟呢。
我和你说...”
“闭嘴!”
司机师傅的侃侃而谈被李鸣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也许司机是天生的社牛,又或者是他想仗着年龄的优势给李鸣传授一些他自以为是对的人生经验。
如果是以前的李鸣,即便不愿意听,充其量也就是不搭茬而已,或者还可能配合着嗯哈几声。
是绝对不会如此明确的要求对方闭嘴。
毕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讲礼貌,才是好孩子。
为此是可以委屈自己的,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得到父母的夸奖和老师的小红花。
但现在的李鸣,一点委屈都不想让自己受,同样是人,凭什么要为了别人而让自己委屈,别人咋不委屈呢。
更何况,背在背包里的父母,已经把这辈子的委屈吃的足足的了,甚至连带着自己那份也吃完了。
所以委屈那玩意,谁愿意吃谁吃,反正李鸣是一点不吃。
而司机听见李鸣话语后,甚至下意识的点了一脚刹车,然后用很诧异的目光看向李鸣。
仿佛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在他的开车生涯中,很少受到过如此明确闭嘴指令,特别对方还是一个学生的模样。
看人下菜碟,在各行各业都有,所以王紫剑才会诧异。
自己的眼光按理说不会错的,自己的这位乘客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一名学生,而一名学生不应该当好一个捧哏嘛。
但看着李鸣那毫不退缩的目光,嘴唇抿了抿,动了动,就把下句话给咽了回去。
身为一个服务行业,他碎嘴子脾气不好这都是事实,但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行业做了十多年。
碰上横的,喝醉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王紫剑还是很有服务意识的。
而一句闭嘴成功让车内空间恢复平静的李鸣,也没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司机身上。
自己花钱坐车,他需要的服务就是把自己送到目的地,而不是要听他那所谓的人生经验。
至少现在李鸣没那个心情。
更何况一位司机的人生经验对自己毫无用处,他能教自己什么?
是如何更快的杀人,还是如何更好的躲避追捕,还是能教自己更好的在野外活下去?
如果都不行,那他的话就是废话,就是噪音,自己没那个义务听废话。
而事实上,不说话一点也不影响司机车技的发挥。
二十分钟不到,车子就稳稳的停在了一家金铺门口,而李鸣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就径直下了车。
虽然计时器上显示的是四十二块。
但多出来,则是对司机车技的认可,这和让他闭嘴一点都不影响。
毕竟很快,钱对李鸣来说,意义就不是特别大了,所以多付一些,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体验了。
“谢老板!”
王紫剑看着手中的百元大钞,心中对李鸣的芥蒂那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毕竟这种能拿小费的好事,十天半个月都赶不上一次,更何况是小费比车费都多的情况。
他恨不得李鸣这样的乘客天天爆满才好,到时候别说让自己闭嘴了,呼吸声音大了那都是自己服务不周。
“看来是真看走眼了,没想到还是个富哥,富哥好了,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文化人。”
随着李鸣的身影消失在金店中,王紫剑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一脚油门就奔了出去。
毕竟马上就晚高峰了,得多拉点才行,不然车的份子钱一扣,小费不白收了嘛。
只是听声音,这脚油门都温柔了不少。
李鸣不清楚自己扔出的小费让人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何种误解,他只是步履轻松的走进这间不大的金店。
“收金子嘛?”
“唉我去!!!
你啥时候进来的,走道咋没声呀。”
李鸣的声音显然吓了前台的小哥一跳,因为他正抱着手机在那呲牙笑呢,看那模样,应该是恋爱了。
要知道荷尔蒙上头,是会把人变傻的,更何况是变聋。
当然这里也有李鸣步履轻盈的天赋有关,毕竟那个静音行走的特效有多牛,已经死掉的生番是最有发言权的。
“收金子嘛?”
但这些李鸣显然不会解释,只是又面色平静的追问了一句。
“收,当然收,今日千足金行价五百六,您看要出嘛?”
收起手机的小哥,机灵劲显然上升了一个层级,连服务都热情了起来,毕竟没人会同钱过不去。
“那称称重吧。”
李鸣说罢,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造型奇特的金疙瘩。
四个金块,各有各的造型,谁也不和谁挨着,毕竟牙冠这东西,大小不一,又是临时用斧子砸出来的。
形状奇怪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小哥的眼神也奇怪了一些,虽然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意拿起来一个金块看了起来。
只是低下头后的目光开始流转了起来。
“客人,您这金子还有买时候的发票嘛,克数还记得嘛?”
“发票没有了,都是老物件了, 能收的话价格可以让一些。”
毕竟李鸣说的没毛病,谁知道那死鬼是啥时候镶的牙,死之前他也没和自己说呀,所以就只能当老物件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