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豆芽菜步履蹒跚的向外走去,李鸣就没再给过任何一个眼神,没有关心,也没有嘲笑。
而是无视。
无论对方是因为坚持不下去而逃跑,还是在外边运气不好的遇到什么异界生物而丧命,李鸣都不关心。
因为在对方没通过那简单的两个考验之前,他对李鸣来说,重要程度甚至都不如小灰。
这和搭把手救人是两码事。
这也是为什么连他的经历都没有细问的缘故。
因为死人和陌生人的经历对李鸣来说一分不值,毕竟这芸芸众生,哪个人没点子经历呀。
李鸣自己也有呀,可现在是要解决生存的问题,不是要开卖惨大会。
李鸣绝不会让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来拖自己后腿,并降低自己那本来就成谜的生存率。
说实话,自打这个方向没遇到空气墙后,不知道为什么,李鸣的危机感一下子就变强了不少。
没有缘由,就是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如果非要比喻一下,那就像出门前明明记得家里的煤气已经关掉了。
但就是越走越不放心,越走越心惊肉跳,并且随时间的推移,情况还在不断加重。
李鸣也怀疑过自己是否是因为压力有些大的缘故,但自己明明已经解压了呀。
甚至在解决那个植物刺藤后都没有太多好转,仿佛是有一个未知的雷点被自己忽略掉了。
但想破脑袋又想不到是哪个点,这一时间让李鸣有些麻爪。
但同时李鸣也明白,不能乱,更不能慌,因为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反而会乱了自己的节奏。
在这滚滚迷雾中,自己没天眼能开,所以就只能按部就班的探索,决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乱来。
一想到这,便准备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像脑筋里充满黄色材料时,这个时候去找点别的事做,打扫卫生,做饭,听歌看剧,锻炼都行。
注意力一转移,那最少都要少赔几十亿。
而锻炼,早晚课都完成了,现在身体还未恢复过来,自然不能强行锻炼。
所以李鸣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熊师傅的进食上,毕竟对方吃的是真香,可刚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
一口一袋方便面,就这吃法谁能受得了,比良子还良子。
反正李鸣不行,心疼。
但又不能阻止,毕竟熊师傅是今天干活的主力,总不能既让熊干活,又不让熊吃饭吧。
索性就来个眼不见为净的好。
就在李鸣眼神散落想做点别的事时候,置物架上的那本带锁的的笔记就闯入了视线内。
这让李鸣眼神一亮,虽然正经人不写日记,但还是可以看日记的嘛。
文字载体,四舍五入也能当个小说看了,是用来打发时间与转移注意力的绝佳道具。
至于上面的那个锁,笔记本上的锁懂的都懂,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东西。
而开篇的第一页就让李鸣沉浸其中了。
“三月二日,得手两个根子,一个秧子,运气不错,分了三千三,又能给小丽打个金耳环了,真好。”
“三月二十,秃头与二愣子那俩个傻逼,胆子那么小,还好意思当拿货手,草他马的,一对废物,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失了手,没有钱,老子拿什么去哄小丽,小丽说他妈妈又病了,正是用钱的时候,实在不行,就先去老大那串点吧。”
“四月七号,运气真好,竟然还能捡个根子,虽然成色一般,有点毛病,但捡的嘛,也就不挑肥拣瘦了。
卖点钱先拿给小丽,他爹又让赌场扣了,那老绝户棒子,咋不嘎嘣瘟死呢,也就是小丽太孝顺,非要管,真让人生气。
但谁让我就喜欢小丽的善良劲呢,嘿嘿~”
“四月二十三,踩点子的两组人,只回来一组,另一组好像出茬子了,老大让所有人隐藏行踪,草!
这一隐藏,至少一个月又分逼不挣,老大也太谨慎了,小丽说她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真操蛋。
等我功夫练上了身,我一定要自己组局单干,这一个个的都是废物点心,照这么弄,我啥时候能娶小丽。”
“麻蛋!!!转运手被抓了,大傻逼,又得进山猫着,我这手里还有两条货没出呢,啊啊啊啊~~我的小丽呀!!!”
几篇日记写的堪称草书,但经历够跌宕,看的李鸣眼角直抽抽。
从日记中不难看出,这是一伙有组织的人贩子团伙,虽然里面充斥着一些黑话,但这不影响理解其中的意思。
比如根子和秧子,不出意外的就是形容男孩和女孩的,什么拿货手,转运手应该就是负责绑架货物和看管押送货物的。
而这个庇护所,应该就是它们团伙在山里的一个据点。
这不得不说,聪明人从来不止李鸣一个,犯了事往山里跑这貌似是一个通识。
连固定庇护所都开辟出来了,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所以这里的工具与武器才那么多。
由此可见,那些所谓在深山老林里隐居修行的居士,其成分应该都挺复杂的。
但更为震撼李鸣的还是这本日记的主人,说这孩子是恋爱脑可能都侮辱了这个词汇。
说他是舔狗都侮辱了狗这个动物。
李鸣不明白,那个小丽的有什么好?能把他眯的一愣一愣的。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孝顺的她,这味也有点太冲了。
不出意外,这是被骗了,李鸣这个局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可他身处其中竟然乐此不疲。
一边做的丧良心还杀头的勾当,一边又傻的像一个纯爱战士,几篇日记,让李鸣成功的认识到了人的复杂性。
拍花子,做恶事,和追求甜甜的爱情,它不冲突呀。
他在日记中,骂这个傻逼,那个废物,但他自己貌似也没聪明到哪里去,赚的丧良心钱,都填补到那个永远都填不满的窟窿里了。
这是报应?还是悲哀?
李鸣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了。
这个日记不是每天记录的,它记录的都是一些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而人的日常没有那么多开心与不开心,更多的是平淡。
即便他这个职业也依旧如此,所以日记断的既突兀又正常。
他可能也没想到那一天会一出不归。
而到如今,那俩人为什么要去找熊师傅麻烦也已经不可考证了,日记里没写,李鸣也没本事去找死人问话。
但翻到最新的页码时,几张夹在日记里的泛黄纸张成功引起了李鸣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