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沈奎并没有给予其发挥的余地。
虽然看了邓立纲一眼,但也只是那么一眼,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李鸣身上,他现在就想快点把李鸣这瘟神送走。
然后就把理发店关了,好出去避避风头,他有预感,奉宁市最近大概率会出些乱子。
但他想送,哪那么容易,关键得看李鸣想不想走。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无疑给李鸣打开了一扇新门,正新奇着呢,那是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兴致很好的开始向沈奎询问道。
“你刚刚说这些都是顶级的白户,这玩意还分等级?”
李鸣挑出了几张年龄与自己相仿的证件向沈奎摆了摆。
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几丝学生特有的求知欲,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轻松至极。
但沈奎可一点都没被李鸣的外表所欺骗,毕竟人不可貌相这个形容词在刚刚被李鸣演绎的淋漓尽致。
所以下意识的微弓起了腰,然后用最无可挑剔声调向李鸣解释道。
“贵客有所不知,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只是单纯的塑料片,但实则不然。
朝廷所颁发的身份证件材质是聚酯薄膜复合片材,属于合成树脂类材质,具备高韧性、抗磨损、并且还防水防潮。
这里面集成了芯片、天线、防伪涂层等部件。
但一般小作坊出产的产品的质量则参差不齐,有的甚至只是单纯的像而已。
所以道上一般把这类身份证件分成黑、灰、白三个等级。”
沈奎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的注意李鸣的神情,待看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后才继续道。
“黑级,即那些只要外形相似的东西,可以说是完全糊弄外行人的玩意。
灰级比黑级好一些,能用,但有雷,经不住查的。
而白级,则每一张都是正经存在朝廷户籍系统里的自然人,一点都不怕查,因为这东西就是真的。
像您手里拿的这些,我老奎敢打包票,即便整个奉宁也不会超过三百张。”
说到这里时,沈奎的声调不由得加重了一下,像是邀功一样。
但李鸣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无非是通过侧面行为展示自己的能量,提升自己的身价。
不提钱,只是点了一句这东西有多难弄,就把人脉铺在了李鸣眼前。
要知道奉宁市大几千万的人常住人口,还没算流动的,可自己手里这东西就只有区区三百张。
一句话就展示了自己黑白通吃的关系网,先别管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如果换成一般人来,只要听懂了潜台词,在没得到验证之前,行事自然会有所收敛。
尤其人家还全程陪笑脸。
只能说沈奎办事确实是有火候的,以如此年纪还能软的下去身段,只这一点,就能说明这是个人精。
只可惜碰到了李鸣这个以力破局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都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没有打打杀杀,谁和你讲人情世故。
所以面对沈奎的软中带硬,李鸣直接搂过其肩膀,笑吟吟的说道。
“是嘛,那我真的谢谢奎叔的抬举了。
我这个年龄呀,见识的不多,认识的活人也少,奎叔操心了。”
“可不敢称叔,贵客您折煞我了,您叫一声老奎就行,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我沈奎有幸结交您这样的朋友,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面对李鸣的抬辈,沈奎是真不敢接茬。
因为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不止稳,还很重,只那么轻轻一搭,自己的半边身子就麻了。
整个人在李鸣手中和个大号娃娃似的,那是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要知道自己年轻时也算是个打仔,虽然说现在上了年纪,气力不如从前了,但保养的还不错。
但现在是一点其它的念想都没了,这种直接上手和动刀子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沈奎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旦兴起,能活撕了自己。
所以自然不敢托大称什么奎叔。
而邓立纲在一旁眼珠子都羡慕红了,自己的心心念念的事,就这么轻松的被李鸣做到了?
这难道就是跟对人的机遇?
他不懂,但大受震撼,比李鸣杀怪物更加震撼,因为这是他以生命维度生成的思维定式。
在他眼中,怪物恐怕还真不敌权威。
“哈哈,这么说奎叔是认下我这个朋友,但奎叔对朋友够意思,那我李鸣自然也就不能小气了。
这批货,就以市场价的五成出给奎叔了,总不能我这朋友来一趟,就让奎叔既搭人情又损利益的。”
李鸣笑的很开心,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而李鸣开心,沈奎就不得不开心,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鸣顺杆爬的能力如此出色。
自己说交朋友只是套话,但现在直接被李鸣给架到这了。
说实话,那批货打折五成能不能赚钱,能赚,但问题是自己不走粉呀。
没中转的,没散货的,上下流渠道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拿这东西去大街上挨个问吧。
更关键的是,还容易与那些粉家起冲突。
要知道白也好,黑也罢,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业务圈子的,随随便便跨界,是要出问题。
所以这些东西,拿在自己手里,和一批随时会自爆的炸弹也差不多。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转给那些粉家,但一个陌生人随便去找那些人打交道,你看人家理你不。
谁知道是不是套,所以就只能找信得过中间人,但人不是白找的,得表示呀。
所以这里外里一折腾,即便是五折拿货,也赚不了太多。
最关键这是一锤子买卖,折腾这么一大圈,是真犯不上。
这也是李鸣一拿出这东西来,他就黑脸的原因。
但如今不行了,自己前面已经把谱摆出去了,而面对“朋友”这送钱的行为如果还拒绝。
那就是没把李鸣当朋友,严重点说,这就是在耍人玩。
沈奎是实在不想面对一个生气的李鸣。
所以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那就多谢贵客赏脸了,但现在店里的现金不多,要不~”
“咦,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李鸣说出的话那是一个吐沫一个钉,绝没有收回的道理。
钱有多少先拿多少,剩下的我不急,等奎叔周转开了,我再来取。
交朋友交的是人,交的是信任,我与奎叔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就凭奎叔给我理的这么帅气的头发。
我就信奎叔!”
李鸣没等沈奎说完就把话接了过去。
这下沈奎是真木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直接就被堵到墙角上了。
要不认了,要不翻脸,没有其他选择了。
但沈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认为多个朋友多条路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