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的目光在宫景程那张微胖的圆脸上流转了少许,随后竖起了三根手指轻声说道。
“你只有一次机会,我希望你不要选错。”
李鸣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做多余的威胁,也没拿宫景程的老婆孩子说事,只是给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提醒。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就走,甚至还很有礼貌的给带上了房门。
堪称雷厉风行到了极致。
而宫景程在李鸣等人走后,愣神了许久才一屁股歪倒在地上。
因为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结束的也有些突兀,但这其中耗费的心力没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是形容不出来的。
“嘎登~”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
“老公,老公你怎么样。”
妻子焦急的呼喊声成功的让宫景程回了神,没想到致命的危机竟然就这样渡过去了。
多少是有几分不可思议的,一切仿佛是梦境一般。
还是下意识去安抚妻子情绪时触碰到断裂的手指带来的痛感才让这一切有了几分真实。
“老公,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报官吧。”
“不行!”
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宫景程下意识的选择了阻止了。
虽然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但还是拍了拍妻子的手臂言不由衷的说道。
“我没事,去给我倒杯水。”
宫景程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但身为一家之主他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而自己则挪到了沙发上,哆嗦的点上一根烟,一口大回龙后,尼古丁提神醒脑的作用迅速生效。
为什么阻止妻子报官,因为他自己就是巡捕呀!
虽然算不上官,但好歹也是在体制内的。
所以非常了解官府的行为逻辑,报官行不行,当然可以,但李鸣等人不是什么小毛贼。
是上了通缉令的悍匪。
事实上,李鸣自己都说错了,真要是单枪匹马把他抓了,不是什么三等功,是二等功。
因为他手里有且不止一条人命,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
但自己就是个普通巡捕,还是不受待见的那种,既没关系也没靠山,否则也不会以四十多的年纪还奋斗在一线。
如今既然被悍匪找上了家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报官。
那自己一家子大概率就会成为饵。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经验之谈。
因为那可是二等功呀,谁不想要,写进履历里,那可是一字千金,特别是在有关系与人脉的情况下。
那就是升官的快车道。
自己都想要,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那这种情况下,自己一家的安全问题大概率是排不到第一位的。
因为同升官比,自己一家子的安危真算不上什么,弄不好就得成了为大局牺牲里的一员。
别说不干,真报了官的那就是做出了选择,那到时候干不干的就由不得自己了。
宫景程甚至都能想象到领导对自己说的话。
无非是拍着胸脯向自己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全,会安排多少人来保护。
但为了社会的安全稳定,自己需要担起巡捕的责任,要尽快铲除李鸣这颗毒瘤,好还人民一个公道。
那前提自然就不能打草惊蛇,甚至自己还要同李鸣虚与委蛇,来为抓捕创造条件。
所以保护是虚的,立功才是实的。
如果只是自己,那搏一搏也就认了。
但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博,那脑袋不是被门夹了嘛。
别看那帮领导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但嘴上说的全是主义,心里全他妈是生意。
毕竟能爬上去就没有不精的。
自己一个三无小巡捕,即便死了又能如何,转头就能招个年轻的。
充其量给发张奖状,不超过两天谁还记得?
说白了,就是自己能给领导的带来的价值远远小于二等功带领的收益。
这才是自己不让那傻媳妇报官的主要原因。
更别说还有其他风险,比如被李鸣发现怎么办,他又跑了怎么办,他的同伙报复怎么办。
今天来自己家的是三个人,但谁能保证他们只有三个人,而像李鸣那种身负血海深仇的小年轻。
即便被抓了,大记忆恢复术上全套的,一时半会也够呛能撬开嘴。
那这期间,自己一家子岂不是还要提心吊胆。
那真是一旦报官,风险全部自担。
反而不报官,最大的风险自己已经挺过去了,那再找个机会把刘涛那狗人卖了,也就没自己啥事了。
相对于李鸣这样小年轻的信誉,卖刘涛那狗人,宫景程可谓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毕竟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而已,抛开法律那层套了各种盒子的皮,直接回归本质,也算不上什么错。
即便自己点子真背,赌错了,倒霉的也只是自己而已,和老婆孩子无关。
甚至撑死了也就是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毕竟自己又不动手。
到时候花点钱找个好律师,进去了在好好表现表现,用不了几年也就出来的。
不知不觉,抽了七八根烟的宫景程,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模拟了一遍。
这样一对比就发现,报官自己有可能死全家,不报官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蹲五六年苦窑。
这哪头轻,哪头重,傻子都分的清。
而决定一下,神态自然就轻松了不少,抬头看见妻子拿着水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不由就轻声安慰道。
“别担心,没啥事,只是一个朋友,脾气爆了点,一些事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放心吧,你老公我心里有数。”
身为一个被窝里打滚的夫妻,知根知底的关系,自然能分辨出老公有没有说谎。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难关我和你一起扛。”
妻子温柔的话语让宫景程很感动,毕竟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但无疑自己很幸运。
所以下意识的就握住了妻子的冰凉的双手。
刚想说点贴心话,就发现妻子神色惊恐,两眼瞪的溜圆的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