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李鸣能在睡梦之中静待收获,睡的香甜。
可却有很多人是睡不着的。
比如强生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内,此刻就灯火通明。
房间内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闭目养神的,也有面黑似铁的。
直到会议室内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名黑衣人打头,而后一位老者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看模样约莫五十出头,身形不算魁梧却格外挺拔,是典型的北方脸型,颧骨略高。
下颌线硬朗,但岁月还是在其中消磨出了几分松弛的褶皱,尤其眼下两道深深的眼袋,让不怒自威的气势中增添了几分疲惫。
入屋之后没有看任何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大龙头!”
房间内所有人一起起身相迎,无论刚刚什么脸色,都在这一刻收了回去。
直到老者稳稳的坐在的主位上一摆手,才全体坐了回去。
霍天洪扫视了一圈,才皱着眉头开口道。
“我去医院看过老虎了,伤的不轻,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老虎说对方应该是圈外人,身手很硬,但具体路数摸不清,做事风格亦正亦邪的。
但不像是寻仇的,更像是因缘际会赶上了。
都别戳着了,这里也没外人,一起议一议吧。”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这在大景是常例,而白金瀚对于强生集团来说,那就是重中之重。
那不止是钱袋子,更是沟通的奉宁市天地线的一处重要纽带。
所以一出事才把强生集团整个核心层大半夜的从被窝里薅出来。
“呵~凶虎凶虎,他还不如直接成死虎了呢,这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他死了的我们还能给他风光大办。
但他还活着,那我们强生集团就得成整个奉宁的笑柄。
让他以死谢罪吧。
至于那个敢惹我们的小兔崽子,先把人找出来,然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事我看交给小狼做就行,他办事利落,一定能处理妥当的。”
霍天洪左手边的张万霖第一个接茬道,并且一开口就火气冲天,身上那股子蛮横劲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寸头白发,但整个人不显老态,反倒像淬了霜的刀锋,格外扎眼。
但面对这明显是夹带私货的建议,霍天洪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反而拿出一根雪茄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二哥,你看你又来,老虎都说了,那个人身手极硬,他都吃了大亏,我看还是要慎重一点呀。
至于老虎,虽然他此番确实有罪,但这些年他为集团立下的汗马功劳也不少,咱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全盘否决一个人不是。
功过相抵,也罪不至死不是。
在座的,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办所有事都顺顺利利,做错就要死,那以后谁还敢为集团做事了?
所以此例不能开。”
霍天洪右手边的陆昱晟带着文人式的干练,话语声很柔和,但偏偏在这股柔和中全盘否定了张万霖的提议。
典型的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但又能堵的张万霖说不出来话。
因为他话语中是拉着所有人一起背书的,毕竟人这一辈子就是再顺,也不能事事如意。
在座的谁没失败过,失误一次就要死?那不纯扯淡呢嘛。
虽然张万霖的本意是打压陈虎,但在陆昱晟的话语延伸下,用出了倍之这个手段,直接就破坏了张万霖发难的根基。
张万霖敢再多说一句,不止得罪人,他自己也好不了,别人不清楚他的事迹,陆昱晟可清楚。
早该死了多少回的人了,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身手极强,有多强?
能让那条废虎亲口承认的,想必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行就交给我吧,我去会会他。
那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手段龌蹉了点,但确实挺解气的。”
陆昱晟下手位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插话道,及肩的长发,整个人如同一杆标枪一般插在椅子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龙云峰,你要当叛徒?
说话前动动脑子的,别天天迷迷糊糊的,看清楚自己屁股下的位置。”
张万霖下手位的薛郎在此时也瞪着他那双三角眼阴冷的看着龙云峰。
二爷与三爷之间的对话自己不好插嘴,但同为五战将那自己可不能示弱。
“打一场,签生死状,谁死谁叛徒。”
面对薛郎的挑衅,龙云峰一点废话都没有,上来就要决生死,虽然外界一直流传着强生集团五战将的说法。
说什么龙傲,虎凶,豹残,狼狠,狗滑,但在龙云峰看来,其它四名哪配与自己同列。
一帮子畜生,但自己可是神龙呀,如果不是有所顾忌,早一一打死他们了。
如今有了机会,那自然不能放过,甚至都懒的同对方废话,先打了再说。
而薛朗则神色一狠,三角眼越发的阴冷,刚要张嘴应承下来,毕竟狼狠不止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挺狠的。
虽然都传龙云峰是集团内第一打家,嗜武成痴,连手下的产业都是各种拳馆,但自己不信。
“咚咚咚!!!”
但薛郎刚要出口的话就被张万霖敲桌子的声音所打断。
在得到一个否决的眼神后,就只能把要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只是没人看见,薛郎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握的青筋暴起了,狼不止狠,更要学会隐忍。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吃上肉,狼群才能壮大,只有壮大到一定程度了才能噬主,在那之前,要听话才行。
“好了,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既然都有心,那就别说我这个当龙头的不给机会。
白金瀚发生了这个事,是要停业整顿一些时日,而陈虎既然犯了错,那就不再适合当总经理一职了。
先好好养伤吧。
老二,老三还是阿龙,你们谁能为集团把这件事平了,那总经理一职自然就能者具之。”
霍天洪在一根雪茄燃尽后,便拍板做了决定。
烟雾缭绕下的面容,像在打盹,却能在抬眼的瞬间,又透出刀子般精准又冷冽的光,反倒添了几分大亨的矜贵。
“那就听大哥的。”
陆昱晟率先站起来附和道,而他一打头,别人就只能俯首听命了,即便张万霖此时也没了刚刚的桀骜。
霍天洪透过烟雾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什么也没说。
但此时脸上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眼神里,都藏着从底层厮杀到权力巅峰的狠厉与沉郁。
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习以为常了。
势力大了,是这样的,大到朝廷,小到公司,各种派系明争暗斗是常态,从来不存在所谓的铁板一块。
毕竟五根手指都不一样的长短,去指望人人为我,我为人人,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