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慵懒魅惑的御姐音从门外缓缓响起,语调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
高叶人未到,声先至,瞬间压下了餐厅里的僵持与喧闹。
直到这时豆芽菜等人才注意到,往常都会准时准点出现在餐厅,从不迟到的高叶,今天竟罕见地来晚了。
更巧的是,她刚到门口,就恰好听到了邓立钢那番嘀咕,字字清晰,半点没落下。
豆芽菜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连忙上前一步,想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免得事情闹大。
可他刚抬起脚,身体却猛地一震,像是看见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恭敬,二话不说,就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可碍于站位,豆芽菜能清晰看到的景象,邓立钢却半点察觉不到,除非他脑后长眼。
所以,在听到高叶的声音后,邓立钢就下意识的开始反驳,几乎没过脑子就冲了出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戾气与不甘。
“不是比较!我老邓只是就事论事,更何况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高大美女能坐在这儿吃饭,那庞兄弟凭什么不能?
这不公……”
他话说到一半,那个“平”字还卡在喉咙里,就莫名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豆芽菜,那个方才还敢出手拦着他、气场十足的脑瘫小子,此刻正弯腰低头,恭恭敬敬地让开了餐桌主位。
甚至一言不发了,更别说阻止自己了。
更不对劲的是常氏兄妹,往日里最爱跟他针锋相对、一唱一和的两人,此刻竟反常地没有趁机反驳他。
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唯独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大祸临头的蠢货。
若是到了这时,邓立钢还反应不过来事有蹊跷,他也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可不知为何,他的身子僵硬得厉害,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明明只要轻轻回头,就能知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那脖子却重如千斤,怎么也转不动。
这模样,倒像极了寒冬里扎进雪堆的野鸡,主打一个“我看不见,就什么都没发生”,自欺欺人罢了。
邓立钢不知道,他身后的铁杆,四人组的另外三人,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刚刚的凶悍,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双腿微微发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他费尽心机想推上核心层的庞青山,此刻也低眉顺眼,脑袋埋得极低,双手紧紧贴在身侧,拼尽全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庞青山虽没见过李鸣,却深谙察言观色之道,更能分清现场的局势。
从李鸣悄然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整个餐厅里,除了他那个还浑然不觉、依旧嘴硬的新老大邓立钢。
其余人,无论男女、无论强弱,神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瞒不过庞青山的眼睛。
他瞬间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说呀,怎么不说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缓缓从邓立钢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寒冬的冰水,瞬间浇透了邓立钢的全身。
“刚刚不是说的挺好的吗?不公什么?”
是李鸣!
当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邓立钢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连一丝侥幸都没有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双腿,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地上瘫坐。
可邓立钢心里清楚,这一刻,他一旦坐下去,就真的全完了。
所以用力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借着这份疼痛与血腥味,强行提起精神,将嘴里的唾沫与鲜血一同咽进肚里,逼自己清醒。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说哭就哭,这多少是需要点演戏天分的。
李鸣没有应声,周身裹挟着刺骨的冰冷空气,径直从邓立钢身边走过。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一走一过间,高叶身姿曼妙地紧紧跟在他身后,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娇俏与得意。
她看向邓立钢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玩味与挑衅。
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就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敢说老娘没名没分?
你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在这儿。”
对此,邓立钢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邓立钢清楚这次自己的麻烦是真的大了。
把别人当筏子,这不是事。
把老大的女人当筏子,其实也不是事,但前提是老大不在。
可当着老大的面再拿他女人当筏子,那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枕头风的威力他是知晓的。
邓立钢此刻的脑瓜子的转速堪比爱因斯坦,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想不出什么办法与理由来。
那今天弄不好就要躺着出这个门了。
可李鸣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邓立钢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空气。
径直的走到餐桌主位前,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没有招呼在场的任何人,也没有提及刚才的争执,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从容不迫地吃起了早餐。
高叶则温顺地陪在李鸣身边伺候着。
熟练地为他盛粥、递包子,动作轻柔,眉眼间的娇柔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那副慵懒御姐的模样判若两人。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唯有她最为自在。
一碗、两碗、三碗……李鸣连喝了三碗大米粥,吃了十个暄软的大肉包。
动作不疾不徐,全程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却让整个餐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能听到他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直到吃了五分饱,李鸣才缓缓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视四周。
“刚刚不挺热闹的嘛,这怎么冷场了,看来是我扫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