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知道自己在追的东西诡异,但对方既然要跑,就足以证明那东西对自己不会是什么碾压局。

    否则跑个屁呀,一巴掌拍死自己就是了。

    现在大概率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自己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路数,那对方对自己应该也是同理。

    就像人类骤然撞见外星人,彼此都会被对方的怪异所震慑,有时候智慧是把双刃剑。

    更何况,自己没有退路的。

    不在天星上干掉对方,总不能去异界再和对方唠家常吧。

    念头既定,李鸣就不再犹豫,脚下发力,紧追着那团灰雾的尾巴疾驰而去。

    那雾团飞得确实不慢,裹挟着阴寒的气息,在污水厂错综复杂的管道与厂房之间穿梭。

    可偏偏,速度正是李鸣最拿手的本事。

    借助玄罗囊之力,李鸣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姿态,死死的缀在那团雾身后。

    追着追着不仅没有被雾团拉开距离,反倒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废弃设备飞速倒退,李鸣的目光则死死锁着前方那团灰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忽然,李鸣手腕一翻,甩出一缕蛛丝,借着蛛丝的拉力猛地一荡,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一片空旷的污水处理池旁。

    就在这时,李鸣眼睁睁看着前方那团灰雾,径直撞向不远处另一团更为浓稠、体积更大的灰雾,两团雾气瞬间交融在一起。

    化作两个篮球大小、气息愈发阴寒的雾团。

    而在那雾团身前,一道泛着幽光的图阵已然勾勒出大半。

    阵纹扭曲缠绕,散发着诡异的能量波动,那种类似蚊子振翅的“嗡嗡”声,正是从这图阵中源源不断地传来,刺耳又烦人。

    见此情景,李鸣二话不说,枪口再度喷出金属风暴。

    “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那团浓雾疯狂倾泻而去。

    可子弹穿过雾团,径直打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与水泥板上,碰撞出耀眼的火花,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泥坑。

    却依旧没能对那团诡异的雾气造成丝毫实质性伤害,甚至连让它停顿一瞬都做不到。

    “曹!”

    李鸣低骂一声,猛地将冲锋枪扔在地上,腰间的百足刀瞬间出鞘。

    刀刃寒光凛冽,刀身蚣腿蔓延,也沾有几分诡异。

    握紧刀柄,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那团浓雾逼了上去。

    换做一般人,面对这种连枪都打不穿的诡异存在,恐怕早已心生畏惧、乱了阵脚,甚至心态崩塌,可李鸣不会。

    火器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种便捷的远程武器,却绝非唯一的依仗,更不是他的全部底气。

    就在李鸣逼近雾团的瞬间,那团浓稠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雾气翻滚缠绕,如同沸腾的黑水,随后缓缓凝聚、塑形。

    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扭曲的类人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完整的四肢线条,只是大致能看出人的形态,扭曲又怪异,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与此同时,一道多重叠加、沙哑晦涩的混响之声,凭空从那雾人身上传来,没有源头,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污水处理池旁。

    “同类,也许用这种面孔同你交谈,能让你冷静一点。”

    李鸣看得真切,那刚刚凝聚成型的雾人,根本没有嘴部的轮廓,可声音就那样凭空响起,诡异到了极点。

    不对,应该说,它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五官,所谓的类人轮廓,不过是雾气勉强聚拢的形态。

    就像劣质的座机模型,看着像电话,实则根本无法使用。

    它没有眼睛,没有瞳孔,可李鸣却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一道冰冷、诡异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着自己。

    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生物,主动同自己开口交谈。

    可能绝大多数人就要战战兢兢了。

    但李鸣不一样。

    见过的东西太多,阈值早就被拔的高高的了。

    所以李鸣现在想的是,对面那么吊,那自己论如何也不能丢了人类的脸面才行。

    所以张嘴便是毫不留情的讥讽,毕竟极致的嘴臭就是极致的享受。

    “呵,变人?

    当过人嘛?

    你就瞎变。”

    一句话,直接让那雾人陷入了沉默。

    它固然能模仿人类的形态,能发出人类的语言,可它终究不是人类,从未体会过人类的情绪与感知。

    就像鹦鹉学舌,即便能说上千言万语,本质上依旧只是一只鸟而已,根本不懂话语里的嘲讽与不屑。

    沉默持续了数秒,那团伪装成人形的雾气再度涌动起来,这一次,它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温和”。

    多了几分冰冷与傲慢,依旧是那道诡异的混响。

    “同类,你不应该阻止我!

    况且你也没能力阻止我。

    你已目睹了母神力量的冰山一角。

    为何还要执迷?

    你所做的事,就像你手中的武器那么可笑一样,只能让我听个响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与自夸,成功把李鸣干没电了。

    李鸣甚至怀疑它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哈,凭什么呀?

    就这么自信?

    但李鸣没说话,反而给了这雾人一种正反馈,它反而变本加厉了。

    “你感知到了,不是吗?

    那超越你理解的‘秩序’正在降临。

    而你所生活的星球,不过是母神宏伟蓝图上一粒待拂去的微尘。

    既窥真理之门,就该归附于我,即是拥抱神迹!”

    这玩意越说越高昂,越说越激动。

    可它没注意到,李鸣已经悄无声息的调整了自己的身位,随后无奈的骂了句。

    “麻的,神经病!

    我在等时机,你在等什么,等死呀!”

    一道炙热的火焰之舌,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个污水厂。

    击,炎攻印?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