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蜿蜒曲折,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巨蜈蚣留下的腐臭与毒液味,刺鼻难闻。
于淼手持战术手电,脚步轻盈而急促,紧紧追随着前方巨蜈蚣留下的痕迹,身后的吴亚东与队员们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偶尔能看到前方巨蜈蚣的黑影一闪而过。
可这些异兽,仿佛全然没察觉身后追击的人类,或是察觉了,却根本不屑一顾。
它们此刻心中,显然有更要紧的事,驱使着它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奔。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狭窄的管道渐渐变得宽阔,隐约有呼啸的风声从远处传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焦糊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于淼眼神骤然一凝,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爬上前,视线刚一探出,便瞬间紧缩。
满地都是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触目惊心。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全是枪杀所致,且手法极为标准,正是利落狠绝的莫桑比克射击法。
“奇怪,这些人身上的枪伤明明是新的,可看尸体的腐败程度,分明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吴亚东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皮肤,眉头紧锁着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身为特勤局副队长,吴亚东绝非浪得虚名,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不是对于淼有想法。
不愿单独带队远离她,凭他的资历,早已能独当一面。
所以对他的专业判断,于淼向来是认可的。甚至吴亚东对自己的那点心思,她也早已心知肚明。
女人的直觉本就敏锐,只要不是天生脑袋缺根弦,对身边男性流露的好感与示好,总能精准捕捉。
从不存在所谓的“后知后觉”。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先别管这些尸体了,”
于淼收回目光,语气凝重。
“那些异兽拼了命往这边跑,我怀疑和天星发布的悬赏任务有关,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身为难民阶的天星之子,于淼对天星发布的任务还是清楚的,此刻自然要及时提醒众人。
而吴亚东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于淼在关心他的念头,喜滋滋的感觉自己这次赌对了。
只能说,像他这样一门心思围着别人转、拎不清重点的“沸羊羊”,脑回路确实有些奇葩。
对此,于淼则以面如冷霜来回应。
而一行人只追了不长的距离,就发现了前方的战斗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但心底的疑惑也愈发浓烈,难道是这些怪物之间内讧了?
而此时的李鸣也很恼火,自己同雾人互相在消磨熬命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几条巨蜈蚣。
上来就对自己喷毒液。
直接就打乱了自己的节奏,这就很操蛋了。
几条不过一米多长的巨蜈蚣,若是平时,对李鸣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随手就能解决。
可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
雾人这个大敌就在眼前,自己与雾人早已拉扯到了极限,这个时候对方出现了帮手。
那弄不好就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下的局势彻底反转了,雾人疯了一般死死纠缠着李鸣,不让他有半分喘息之机。
而李鸣却急着先斩了那几条碍事的巨蜈蚣,却始终脱不开身。
于淼等人听到的动静,正是这混乱的缠斗之声。
而他们闯进来时,看到的,也正是李鸣狼狈又凶险的一幕。
空旷的污水处理池旁,硝烟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地面上残留着明显的火焰灼烧痕迹。
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手中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长刀,正奋力与一团诡异的雾气纠缠不休。
那雾气飘忽不定,时而凝聚,时而消散,惊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毕竟雾人这种东西,至少在大景时从未出现过的,这是第一例。
但于淼等人的出现,还是被李鸣及时察觉,立即高声提醒道。
“快去解决掉那几头巨蜈蚣,别让它们在这里碍事,然后堵住地下通道,别让任何怪物冲出来!”
看见活人,李鸣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号施令。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最优解。
雾人太过诡异难缠,连自己都只能靠消磨的笨办法勉强僵持,那些官府来的人,定然更是对付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去对付那些相对容易解决的巨蜈蚣,兵对兵,将对将,再合理不过。
可李鸣忘了,他此刻面对的,不是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唯命是从的豆芽菜等人。
而是真正的官府中人,是朝廷派来的特勤队员。
他不过是一名穿着武捕服的普通队员,又凭什么身份下达命令?
还要让地位都远在他之上的于淼和吴亚东言听计从。
朝廷之内,最是讲究尊卑有序,等级森严。
虽说表面上大家都是同僚,彼此客气,但其中的门道,懂的人自然都懂。
所以,李鸣这番居高临下的命令,对于淼、吴亚东等人来说,没有丝毫约束力,甚至没能激起他们半点波澜。
甚至在他们看来,李鸣一人就能对付那团雾气,所以那团雾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嘛,永远想象不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尤其是李鸣还用刀。
都什么年代了,用冷兵器,这就是惯性思维了。
虽然于淼感觉出了几分不对,但她身后带领的队友已经有应激人员开始向雾人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