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容易被扑灭,一口吐沫的事。
但那是在有准备之前,一旦没了准备,让星星之火演变成燎原之火,那是能烧死“人”的。
所以当李鸣以自身为引,把离封之力勾连到迷雾巨兽的身上后,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迷雾巨兽的脚下轰然开启,裂缝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强烈的跨界吸力,那是通往异界的通道,是迷雾巨兽的“安全区”。
就像李鸣无法对抗这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迷雾巨兽,能做的只是是拼死一搏。
那同样,这头迷雾巨兽在天星手中同样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但显然,它也想拼一把。
因为它知晓,自己为了占得先机以排头兵的姿态跨界而来,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如今怎能毫无收获的就滚回老家?
那不成纯亏了嘛!
所以这头巨兽在挣扎,在不甘,显然对李鸣热情送客的行为非常的不满意。
可面对天星主导的离封之力,它发现它的不甘貌似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它能做的貌似只有疯狂的咆哮了。
因为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以一种缓慢却很坚定的方式朝着那道漆黑的裂缝坠去。
它拼命地挣扎着,无数触手疯狂挥舞,狠狠抽打着周围的空气与地面,想要摆脱吸力的束缚,可这股力量,远比它的反抗之力强悍百倍。
这股力量不伤害自己,甚至都称得上很安全,但唯一的一点就是自己无法与之抗衡。
虽然这股力量上充满了浓郁的本源之力,这本应该是自己此行的主要目标。
但此时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遣返自己的力量。
更让它无法接受的是,以自己的实力尊位,以自己碾压性的战力,竟然会被一只蝼蚁般的存在偷袭。
没错,即便到了如今,在这头迷雾巨兽眼中,李鸣依旧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是它随手就能碾死的存在。
可它现在,就是被这头蝼蚁给坑了,被一名小小的人类,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手段,强行送回老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它毕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所以罕见地,它竟然对李鸣产生了刻骨的恨意。
就像人可以不在意身上的虱子,任凭其叮咬,可如果被虱子往死了咬,咬出一身包,一挠还挺刺挠,扰得人不得安宁。
那就必然会用尽所有方式,找到这头虱子,然后狠狠碾死它,以解心头之恨。
可它不清楚的是,类似它这样的异界强者,对李鸣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并不是个例。
它并不孤单!
与此同时,在这股滔天恨意的滋养下,李鸣身上的声望值,也开始如同坐火箭一般飙升,跳动的数字越来越快。
转眼间就朝着一万的瓶颈飞速逼近。
甚至在触碰到一万这个瓶颈时,也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随后便彻底冲破瓶颈,一路飞涨,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只可惜,这样的恨意来源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这头迷雾巨兽的庞大身躯,已经开始缓缓没入空间缝隙,它自顾不暇,再也顾不得李鸣的存在,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如何为自己止损上。
可天星显然并不想给它太多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封的力量越发强劲,金色的光芒愈发耀眼,拉扯之力也越来越大。
巨兽周身的迷雾开始剧烈翻腾,不再是之前的浓稠凝滞,而是如同沸水般翻滚涌动,一股质量不次于天星本源的诡异力量,开始在迷雾中缓缓浮现。
虽然这股力量的体量并不大,但双方在本质上,却是同源的,都是世界本源之力
。很显然,天星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异界天道,祂也正式下场了,想要保住这头作为排头兵的迷雾巨兽,想要继续对天星施压。
正因为如此,离封的力量才会变得如此狂暴,可这种突兀的变化,却让李鸣有些坐蜡了。
要知道,他此时可是离封权限的载体,是天星力量与异界力量交锋的中间人。
虽然天星的力量温和,对李鸣没有丝毫伤害,但异界的力量就不一样了,阴冷、狂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虽然异界天道的力量没有直接针对李鸣,可两股世界本源之力的激烈交锋,所产生的余波,就不是李鸣此刻的实力所能抵抗的了的。
但天星之力,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反而因为异界天道的介入,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决绝,仿佛要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这让李鸣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血痕不断加深、蔓延。
从手臂到躯干,从脖颈到脸颊,鲜血顺着血痕缓缓渗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衫,甚至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这种级别的世界对垒,按理说,以李鸣现在正兵的实力,是根本感知不到的,就如同蝼蚁无法理解人类的战争一般。
但现在,他整个人充当了两股力量交锋的载体,所以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极致的对峙。
能感受到两股本源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碰撞、撕扯,那种源自世界层面的威压,让他的灵魂都在微微震颤。
这让李鸣的视野,一下子就被拉高到一种不属于他的高度。
就像一个月薪五千块的普通人,突然参与到几百上千亿财团的对垒之中,明明自身渺小如尘埃,却能亲眼见证这场顶级博弈的全过程。
虽然这种感知,对他的实力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无法让他瞬间变强,却对他的见识、对他对力量的理解,帮助极大。
甚至可以说是重塑了他对世界、对力量的认知。
只要李鸣此番不死,那这份收获,绝对是两界独一份的机缘,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至宝。
但李鸣的感受,天星显然无法顾及了。
嘴上虽然说着“妈疼你、爱你、护你”,说着会庇护祂最有价值的孩子。
可架不住祂的孩子太多了,真到见真章的时候,显然不能为了李鸣一人的安危,就让异界天道骑脸输出。
毕竟,李鸣还没那么重要,在天星的大局面前,他的性命,也只是可以牺牲的筹码而已。
异界天道不声不响地弄过来一个超凡战力,能瞒过天星的感知,这就已经代表天星先输了一手,丢了先机。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弥补的机会,找到反击的契机,那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哪怕代价是李鸣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毕竟,要为了大局嘛。
死李鸣一个,显然比天星领地被入侵、无数天星之子被屠戮、天星彻底沦陷要好得多。
而感受着身体不断出现血痕的李鸣,对此倒没觉得有多愤怒,毕竟赌命嘛,就是如此。
生或死早在下决定的那一刻就抛之度外了。
李鸣从来没有毫无保留地信任过天星,他清楚天星的冷漠与功利,毕竟天道无私嘛。
无私无情,才能使利益最大化。
所以李鸣清楚自己在天星眼中,不过是一颗有价值的棋子。
只能在天星这个糟糕的选择,与迷雾巨兽那个更糟糕的选择之间,选一个没那么糟糕的。
依附天星,在死中求活,不是因为相信,是没办法!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弱到没有反抗的资本,弱到只能在强者的博弈中,拼命挣扎,寻找一线生机。
既然是死中求活,那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哪怕是浑身是伤,哪怕是濒临死亡,也比坐以待毙要好。
所以李鸣很淡定,淡定得仿佛那个不断受创、不断流血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感受不到伤口的剧痛,感受不到鲜血流逝的虚弱,甚至感受不到体内经脉被撕扯的煎熬。
只把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感知那两股世界本源之力的交锋上,拼尽全力承接这份独有的机缘。
与其喋喋不休地抱怨天星的冷漠,抱怨命运的不公,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拿到自己能拿到的一切—。
见识的提升,对力量的领悟,这些都是别人抢不走的,都是能让他在未来变得更强的资本。
既然选择了赌命,那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要认。
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要走完。
所以李鸣一点反抗都没有,与天星配合的还是那么默契无间。
稳稳地充当着离封权限的载体,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退缩。
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秒,天星赢的概率就大一分,自己活下来的机会,也就多一分。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股异界之力,反而退缩了。
毕竟,天星一副鱼死网破、拼命一搏的架势,由不得祂不慎重。
祂已经占尽了优势,成功将超凡战力跨界送到天星领地,已经先赢一步,谁家优势方会不稳扎稳打,非要来一次搏命的厮杀?
那不是二笔嘛。
就像这次的行动,成功了固然好,能更快地消耗天星本源,更快地打崩天星。
可失败了,也不是不能接受呀,代价又不是自己付。
只要占据优势,那就可以不断地出招,不断地扩大优势,一点点蚕食天星的领地与本源,虽然时间漫长,但足够安全,足够稳妥。
更何况,对于世界而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磨死对方。
这一次,天星反应了过来,能及时补救,那就再找下一次机会好了,试的次数多了,总有成功的时候。
在容错率非常大的时候,玩命拼搏,那是傻子的选择,异界天道显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所以,异界天道退了,退得无比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股诡异的本源之力,如同潮水般,瞬间从迷雾中褪去,彻底消失不见。
而祂一退,那头迷雾巨兽就再无一丝反抗之力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被空间裂缝所吞噬。
片刻之后,迷雾巨兽庞大的身躯,被彻底吸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裂隙缝缓缓闭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剩下地面上残留的巨大坑洞,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诡异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反制,并非幻觉。
而当离封之力如潮水般退下去后,李鸣再也支撑不住,体内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嘴角一股股的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衫上,与之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变得愈发刺目。
甚至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会有更多的鲜血涌出,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其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很显然作为两股世界本源之力交锋的载体,那种反噬之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烈,根本不是他此刻的身体所能轻易负担的。
但好在双骨之力在身,其坚硬如铁的特性,让全身的骨头没有受到丝毫损伤,没有出现断骨裂筋的惨状,伤筋动骨,他充其量也只有前者罢了。
虽然痛苦,却不至于致命。
可他身上的莱姆战甲,已经彻底破碎得不成样子,原本坚韧的战甲,被两股本源之力的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
碎片顺着他的身体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件李鸣得到不久的防御装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它的使命,彻底报废。
然而,即便浑身是伤、战甲破碎、鲜血淋漓,李鸣的眼中,依旧饱含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深处蔓延开来,一点点爬上嘴角,甚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后,一声压抑的、带着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哈……哈……”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从欣喜,到畅快,再到肆无忌惮的猖狂,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盖过了所有的余音,响彻天地间。
一时间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李鸣这猖狂而畅快的笑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带着绝境翻盘的自豪,带着赌赢一切的释然,也带着一丝对命运的嘲讽。
李鸣缓缓直起身子,虽然依旧踉跄,依旧浑身是伤,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青松般,不肯有一丝弯曲。
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蹭过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疯狂。
眼角甚至因为极致的狂喜,渗出了一丝泪水。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激动的泪,是死里逃生后,难以抑制的泪。
没别的,只因为自己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