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断人机缘,便是宰人全家。
这话放在李鸣身上,更是半点不假,毕竟他全家的户口本上,早就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了,无牵无挂,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变强大。
可天星这事做得实在太操蛋,刚用完他就卸磨杀驴,任由他被翼指鹫追杀,差点断了他的活路,更耽误了他天赋融合的机缘。
那自然会得到李鸣亲切的问候。
可李鸣也清楚,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狠的咒骂,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更不能缓解自己体内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饥饿感。
更改变不了自己天赋融合卡顿的困境。
拖着现在这副浑身是伤、气血翻涌的身躯,出去找翼指鹫群拼命,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别说那些翼指鹫数量众多,就算是单独一头,他现在也未必能轻松应对,搞不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送了性命。
尤其是看着视网膜上不断闪烁的【融合中...】字幕,那跳动的光影,越看越像某种催命的倒计时,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天赋融合随时可能彻底停滞,甚至反噬自身,毕竟卡bug不能无限期的卡,早晚会有崩的时候的。
可也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李鸣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死死咬着牙,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躁,眼底的混沌与贪婪渐渐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清醒。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愤怒、再抱怨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好在,自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剩下的,就是一步步去解决。
而解决问题的办法,说起来也简单,属于谜底就在谜面上。
那就是吃。
只要找到足够多、能量足够精纯的食物,补充体内的能量缺口,那天赋融合的进度条,自然就能继续推进下去。
心念一定,让李鸣的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并且暗暗发誓,一旦天赋融合完毕,拥有了“玄筋铁骨空灵体”的全部力量。
他一定要让那些追了他一路的翼指鹫,好好尝尝什么叫做残忍。
打不过那头山岳般的迷雾巨兽,还弄不死几头依附它生存的寄生虫?
而人,活的就是一个念想。
给自己定下这个短期就有望实现的念想后,李鸣便挣扎着往起爬了。
待好不容易重新站起身后,一阵急促的“吱吱”声从房间门口传来,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
李鸣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百足刀,但马上就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是小灰的声音。
只见小灰飞快的从飞快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待看见李鸣的状态后,立即就直立起身子。
小爪子朝着房间外面拼命挥舞,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嘴里的“吱吱”声不停,显然是在示意李鸣。
它们找到了活物了!
见此,李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眼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食欲。
毕竟发现了活物,无论是怪物还是人,都代表自己有的吃了。
拎起小灰命运的后脖颈,轻轻的说了声。
“带路......”
......
王振秋动作小心的避过地上的腌潵物,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才开始放水。
刺鼻的味道其实已经习惯了。
毕竟旱厕的气味嘛,懂的都懂,只能说人的适应性还是很可怕的。
而看着自己身前颜色浓郁的黄色水柱,王振秋就不得不抿了抿已经起皮的嘴唇。
甩甩手,再抖了抖,一点都不介意微许的尿液沾到天星之子的的图案上面。
毕竟刚得到这东西时,王振秋也曾幻想过这是独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如何隐藏发育,然后装逼打脸的走上人生巅峰的一系列规划都做好了,王振秋才发现这玩意人人都有。
并且很快就发现了,这东西屁用没有呀,不当吃,不当喝,就一个劲的鼓励自己去找怪物拼命。
身边不是没有动作快的,真去拼了,也真真死的老惨了。
自己就是动作稍慢了一些,才活到现在的。
“咕噜噜~~”
放完水把裤子使劲勒了勒,据说这种方式能延缓一丝饥饿的感觉。
王振秋不知道真假,那就当真办,毕竟不紧勒着点,裤子是真往下掉了,虽然现在已经没人在意是不是光屁股了。
但王振秋还是不习惯裸奔,毕竟不拿裤子包着点,那一串滴里当啷的也实在是不好安放。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整个放水的过程,都完完整整的落在李鸣的眼中。
在确定对方是独自一人后,李鸣便开始了行动。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窜进卫生间,反手带上房门,百足刀的刀锋瞬间抵在了王振秋的后颈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让王振秋浑身一僵,刚要出口的惊呼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毕竟脖子上的异物感让他清楚,喊叫只会死的更快。
成为天星之子这些天,别的经验不提,但生死之间的经验可谓是大涨呀。
“我问你答,敢喊一句,我就割破你的喉咙。”
李鸣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贴在王振秋耳边响起,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王振秋顿时就知道,自己身后这个绝笔是个狠人呀。
毕竟血腥气都打鼻子了。
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反正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而此念一起,即便心中在告诉自己需要冷静,但莫名的牙齿依旧在打颤,一点都不受控制。
“别...别杀我...我一定配合...”
李鸣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又贴近了几分,甚至划破了王振秋颈间一丝皮肤,温热的鲜血沾在刀锋上。
“我问你,你们小团体有多少人?
有什么武器?
手里有多少食物?”
每一个问题,李鸣都问得直接而狠厉,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眼底的食欲与杀意交织,只要王振秋敢有半句隐瞒,他绝不手软。
如果不是现在伤势严重,状态特殊,李鸣哪里会如此费劲,但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身体现在的状态,让李鸣不得不谨慎起来,生怕阴沟里翻了船。
可闻言,王振秋那是异常的配合。
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有同伙...我们一共五个人...
闯哥手里有刀。
食物储备也都在闯哥那里,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但量应该不多了,我现在两天才吃一顿...
门口有人把守的,我能掩护你进去。
他们都不是好人,我和他们不一样,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一定配合你。”
也许是李鸣给的威慑力实在够大,又或许王振秋实在是惜命。
所以面对李鸣的提问,那是生怕自己说的慢了,更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被身后的人给抹了脖子。
那是越说越顺,都不太磕巴了。
只是李鸣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审视,指尖微微摩挲着刀柄,没有立刻应声。
李鸣固然此时状态不佳,但感知与眼力还是在的。
眼前这人,伪装得确实够好,脸上的恐惧真切无比,浑身的颤抖也不似作假。
可李鸣一眼就看穿了,他没说实话,至少是真假参半。
表面上唯唯诺诺、全力配合,实则心底早已暗流涌动,在暗中盘算着退路,琢磨着如何摆脱自己的控制。
李鸣心中冷笑,这倒也人之常情。
毕竟,没人会对一个用刀抵着自己脖子、要挟自己性命的人,掏心掏肺地实诚。
可这人的演技还是差了些许,至少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由此可见,演戏确实是需要天赋的。
比如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脚步忽快忽慢、眼角余光频繁扫向四周,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心思,显然是打了什么歪主意。
“带我过去,你要知道,命是自己的,别耍花样。”
李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微微收紧,刀锋又往王振秋颈间压了压。
即便已经看穿了王振秋的心思,李鸣也懒得点破。
毕竟将计就计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对此,王振秋心中却暗自一喜,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以为李鸣真的被自己的恐惧和顺从蒙骗,以为自己暂时保住了小命。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飞快,声音里的哭腔又重了几分。
“好...好...我这就带你过去,你放心,我真的很怕死,绝对不耍花样,只要你放我一条狗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振秋说着就在前边带路,他的脚步看似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可实则在悄悄加快速度。
眼角的余光依旧在不停扫视着走廊两侧,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算计。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给走廊尽头的铁门方向,传递着隐晦的眼神信号。
王振秋心里打得门儿清,他可不认为,自己一个被抓的“舌头”,能在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眼神狠厉的狠角色手中求得性命。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用完就杀,从来不会留活口。
所以,他这不是背叛,是自救,是为了能在这末世里多活一天。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便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处铁门处。铁门紧闭着,门后靠着一个身材高大却瘦得像麻杆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胡茬。
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削尖钢管,钢管尖端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看到王振秋过来,眉头一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问道。
“秋子,你他妈眼睛进灰了?
一路上眨么眨么的,瞎瞅啥呢?”
听到这话,王振秋气得浑身发抖,掐死这个猪队友的心都有了。
他费尽心机传递暗号,就是想让对方暗中做好准备,结果这家伙不仅没看懂,还大声嚷嚷,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有异常,更怕惊动了身后的李鸣。
这一刻,王振秋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猪队友误事,心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只不过,他此刻只顾着懊恼,压根没发现,身后的李鸣,早已借着他的身形,完成了完美的隐藏。
微微弯腰,侧身贴在王振秋的后背,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加上隐匿印的加持,从铁门后那个麻杆守卫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王振秋一个人。
压根看不到他身后还有一个索命的煞神。
很显然王振秋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所有的怒骂、懊恼,最终都被王振秋浓缩成了一句咬牙切齿的“操!”。
因为这句话刚出口,他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紧接着身体一痛,就浑身卸力了。
紧接着眼珠凸起,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推着,快步直奔铁门而去。
很显然李鸣动手了,并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
左手死死按住王振秋的后颈,将他当成盾牌,右手握紧百足刀,借着前冲的力道,狠狠往前一刺。
刀锋带着破空的锐响,径直穿透了王振秋的胸口,紧接着,又狠狠往前一送,直接插断了门后麻杆守卫的喉咙!
这一击,突兀到了极点,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麻杆守卫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里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咳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身体软软地晃了晃,直直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王振秋最后则低头看着胸口透出来的刀身,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自救,最终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傻逼呀!!!”
最后这三个字,也不知道到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个麻杆,但不重要了。
李鸣手腕用力一卷,抽出百足刀,王振秋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但这番动作,终究是惊动了其他人。
“谁?!”
铁门后瞬间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哐当”一声,铁门被猛地踹开,三个男人瞬间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