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说,性张力是一种无形的蛊惑,极致之时,甚至能化作蚀骨的沉沦感,不由人自控。
在此之前,李卿鸾向来对此嗤之以鼻,从未相信过有人仅凭气场与眼神,便能轻易搅动他人心绪、击穿层层防备。
可今夜之后,她会彻底铭记、深深笃信这种凌驾于肉体触碰之上的极致魅惑。
她理智清明,无比确定杯中酒水干净纯粹,思绪也澄澈通透,没有半分昏沉迷乱。
可她偏偏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甚至一度荒谬地怀疑,眼前这个清俊冷冽的少年,是不是暗中对她下了什么特殊的药剂。
但周围保镖又没有动作,这足以证明是自己想多了。
身为奉宁李家的嫡长女,李卿鸾自幼恪守本心,自持通透、分寸绝佳。
她素来洒脱随性,爱玩爱闹,却始终坚守底线,从不会肆意轻贱自己、拿肉身欢愉开玩笑。
极致的清醒与体面,是她刻入骨髓的教养与骄傲。
可今夜,她坚守多年的所有防线,正以一种近乎溃败的姿态,悄然坍塌、不战自溃。
万幸眼前少年举止绅士、分寸有度,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未曾有过半分逾矩冒犯。
如若不然,以自己此刻心神失守的状态,恐怕早已抛开所有矜持,彻底沉沦、心甘情愿交付一切。
两人全程无半分肢体纠葛,仅仅是视线交汇、眼神纠缠,便让李卿鸾浑身燥热、心神震颤。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身姿紧绷,生怕会漏出什么东西出来。
更怕心底的旖旎情愫与失控姿态,被对方一眼看穿。
无处安放的慌乱,最终只能借杯中烈酒遮掩。
她频频举杯,仰头痛饮,试图用微凉的酒意压制心底的燥热,可越是掩饰,越是难控心绪,饮酒的频次与速度愈发不受控制。
深谙酒水之人都清楚,鸡尾酒看似口感柔和、甜润顺口,实则后劲绵长、醉意汹涌,最是能悄无声息麻痹人的理智。
寥寥数杯下肚,醉意悄然侵体。
李卿鸾白皙的面颊染上一层通透的绯红,眼尾泛起浅浅的媚色,眸光氤氲如水、迷离缱绻,俨然一副媚眼如丝的模样。
周身燥热难耐,她抬手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精致的衣领微微滑落,露出一抹莹白如玉的肌肤与幽深的锁骨沟壑。
暖昧迷离的霓虹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晕开层层柔光,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在昏暗奢靡的氛围里愈发勾人,暗藏无尽风情。
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其中奥秘。
这般极致旖旎的画面,尽数落入李鸣眼底。
只是对此,李鸣内心尚且波澜不惊、无甚起伏。
以一阶生命体的而言,欲望是必须臣服在意志之下的,所以区区女色,还不足以让李鸣失态。
可李鸣不失态,李卿鸾马上就要失态了,那股子雌性求偶的信息素已经快溢出来了。
对此李鸣嗅的那是清清楚楚。
毕竟情绪可以伪装,但分泌的巴氏腺液是不会骗人的。
虽然双方现在还故作闲谈拉扯,但其中的暧昧气息,只有当事人是心知肚明的。
当然在外人看来就是腻乎。
但女性的矜持还是让李卿鸾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即便已经水流成河了,但她还是想让李鸣再主动一次。
毕竟有些事一旦女孩子太主动了,会给男生造成一种很随便的感觉,这是人性博弈的常态,也是心理学中潜移默化的映射效应。
若是短暂逢场作戏的一夜情,肆意放纵便也罢了,可若是想要维系一段长久安稳的羁绊,便万万不能失了姿态、乱了分寸。
念头纷乱翻涌,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心惊,怀疑自己彻底失了心智。
她甚至尚且不知眼前少年的姓名,却已然脑补出与他朝夕相伴的岁岁年年,就连往后孩子的名字,都在心底默默斟酌了四五个之多。
这一刻的心悸、沦陷与莫名的期许,让她忍不住恍惚自问。
难道这个就是爱情?
如果李鸣会读心术,一定会义正言辞的告诉李卿鸾,“爱你妈的麻花情,好色就好色,说的那么高大上干什么。”
就在李卿鸾心绪纷乱、沉溺旖旎遐想之际,李鸣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清冷平缓的嗓音,如同一场微凉夜雨,骤然浇散了周遭缱绻暧昧的氛围,瞬间拉回她飘散的思绪。
“以你所在的圈层,应该知晓外界的迷雾变故吧?”
这句话起到了很好的凉水作用,成功的让李卿鸾暂时清醒了几分。
眼中拉丝的目光随即也淡了几分,抬眸看向舞池中那彼此翻涌的肉虫,语气带了几分唏嘘道。
“自然是知晓的。”
“如今乱世将至,迷雾围城,天地倾覆、世事翻覆,这般撼动山河的大变故,我们又怎会一无所知?”
李卿鸾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随动作轻轻荡漾,映出她眼底交织的通透与茫然。
“世间的信息,从来都是分层垄断的。”
“最底层的寻常百姓,终日困于三餐温饱、柴米油盐,被俗世琐碎缠身、蒙蔽双目,依旧浑浑噩噩,对将至的灾变一无所知。
可但凡手握家底、人脉广布、身居圈层之上的人,个个心里明镜似的,都清楚这世道,早就不对劲了。”
“能踏足这里夜夜狂欢的人,懵懂无知、全然不知变故的,恐怕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她轻声自嘲,语气满是无力的怅惘。
“可知晓大势将至又如何?
人力微薄,难抗天命,到头来,也只能困在这浮华之地,夜夜醉生梦死、肆意放纵罢了。”
生死祸福的话题太过沉重厚重,瞬间压过了儿女情长的旖旎悸动。
纵然是方才心神沦陷、满心燥热的李卿鸾,也彻底收敛了心绪,陷入了深深的惆怅。
要知道生死之外皆小事,滚床单这事有时候也是需要心情与状态的,男女都一样。
“这么多人都知道?”
李鸣眉头微皱的喃喃的了一句。
关于迷雾界的入侵与天星之子的信息,李鸣很确定这不是一个什么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但扩散的这么广泛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更为关键的是,看着舞池中那无数年轻男女肆意放纵,挥霍时光,怎么看也不像是一群知道大灾将至的模样呀。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锻炼体能,学习保命手段,好让自己对未来有着更好的保命能力的嘛。
在这里酒池肉林算什么?
难道是预判了天星的不当人操作,所以在这集体摆烂呢?
李鸣不解,但大受震撼。
“不可思议对不对?”
李卿鸾看着李鸣眉头微皱的模样,她反而没惶恐焦虑,只剩坦然通透,一边不动声色地贴近李鸣、延续自身魅力输出,一边淡淡道。
“正因为世道将乱、世事无常,才更要及时行乐啊。”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乱世之中,人命最是廉价。
如果一辈子都在惶惶不安、焦虑度日,从未好好享受过人间浮华、世间喜乐,直到身死的那一刻,岂不是太过亏憾?”
李卿鸾缓缓剖析着李鸣所不能理解的处事心态,语气平淡而自然。
“这里的人,大致分两类。
一类是看透现实、接受乱世降临,索性放下顾虑、醉生梦死,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还有一类是不敢直面外界的残酷现实,躲进这片虚妄浮华里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用热闹与放纵掩盖心底的恐慌。
当然不是没有迎难直上,但那样的人,你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话音落下,她眸光一转,直直看向李鸣,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轻声反问。
“那你呢?
你不属于逃避者,也不像是沉溺享乐的人。
告诉我,你是属于哪一种?”
李鸣听完眼前这个叫卿卿的御姐的解析后,不理解,但尊重,只是希望往后有一天,异界生物降临了,也依旧能如此尊重这些人。
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寡淡的酒液,眼底波澜不惊,语气悠悠淡淡。
“我哪一种都不属于。”
他抬眸望向舞池喧嚣的人群,轻声道。
“我哪一种都不是。”
“我来这里,只是闲来无事,看一看我那位素未谋面的仇人,如今过得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