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收回目光,展扇一笑:
“若我没认错,那少年所用的剑法,应当是失传已久的‘名剑八式’。”
话音落下,满堂骤然一静。
“名剑八式?!”
“那不是早已绝迹江湖了吗?”
“怎会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皆露惊疑之色。
“名剑山庄的人,也未必能做到吧!”
四下低语不断,众人皆露惊容。
谁都知道名剑山庄虽在,其绝学名剑八式早已失传多年。
眼前这少年竟身负此技?
若非是陆小凤亲口所说,恐怕无人会当真!
……
不多时,
整个大明武林已遍传一事:
“名剑八式的传人出现了!”
此事如石击水,迅速激起千层浪,引得江湖各处震动不已。
名剑八式本是易天行仗之成名的剑术。
易天行当年声望卓著,乃与武当张三丰并列的剑道泰斗,备受武林尊崇。
他正是凭借这套剑法闯荡江湖,立下赫赫威名。
可惜他未能如张三丰一般长留武林之巅,声名鼎盛后不久便悄然隐退,再无踪迹。
至今,江湖中已无人见过易天行。
许多剑客为此扼腕,以为这位宗师早已离世,实是剑道界的遗憾。
如今叶闲令名剑八式再度现世,让众多习剑之人重拾期盼,不禁纷纷推测:
“这少年难道是易天行的 ** ?”
“除了易前辈,还有谁能教出《名剑八式》?”
“莫非……易前辈仍在人世?”
“……”
武林之中,猜测与议论不绝于耳,众人皆在推想叶闲的剑法来源,以及易天行的生死下落。
……
名剑山庄之中。
这座山庄往昔曾是剑道昌盛之地,四方剑客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然而时光荏苒,老一辈剑术名家逐渐凋零,如今山庄早已不见旧日繁华,唯余一片寂寥景象。
院中,一位老者凝望远处,脸上布满风霜痕迹。
他默然伫立,仿佛沉入遥远回忆。
此时,一人疾步而来,神色紧张地禀告:
“褔老,江湖上正在流传名剑八式现世的消息!”
“竟有此事?!”
褔老身躯猛地一颤,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清明,同样布满惊诧。
这天下,恐怕已无人比他更了解名剑八式与易天行。
褔老本名阿福,昔日曾追随易天行左右,二人交情匪浅。
但这些年来,他也未曾收到任何关于易天行的讯息。
算来易天行已消失数十载,此刻忽闻名剑八式之事,褔老心中顿时涌起惊愕与期盼。
他立刻催促道:
“速去查明详情!”
……
武当山大殿内。
武当七侠齐聚于此,人人神情严肃,正商讨近日武林纷扰。
“如今江湖不宁,梅花大盗闹得各处不安。”
“我武当身为正道表率,不可置之不理。”
宋远桥面色沉静,郑重颔首道:
“武当既居正道之首,理应派人处置此事。
亦可借此机会,彰显我派威望。”
正言谈间,一名武当 ** 快步进殿,向七侠行礼后呈上急报。
近日武林中名剑八式传闻渐起,已引起不少波澜。
武当七侠闻声均是一怔,目光交汇间隐有波澜。
名剑八式与易天行之名,他们早有耳闻;此刻忽闻此讯,不由念及昔日与师尊往来甚密的易天行。
宋远桥缓声道:
“此事实为佳音。
若师尊知晓易前辈踪迹,定会欣然。”
“轰——!”
后山陡然传来一声震响,随即一股磅礴气劲冲霄而起。
武当门内众人纷纷侧目,面露诧色。
“这是……”
七侠亦感知到那股浑厚气息,顷刻间神色转喜。
后山向来是师尊清修之地,此番动静,多半与师尊相关。
“气势如此恢弘,或许是师尊破关而出!”
“正好可将名剑八式之事禀明师尊。”
宋远桥语带振奋。
众人颔首,随即动身赶赴后山。
……
另一头,大明江湖某条山道上。
叶闲与江玉燕不疾不徐地前行。
二人已离先前所在甚远,沿途未再遇 ** ,行程颇为顺遂。
叶闲览尽四野风光,又看向身旁的江玉燕,心境怡然。
有山水可赏,有知己相伴,此番游历倒也自在。
恰在此时,前方忽传来一声急促高呼:
“风紧,扯呼!!”
“风紧扯呼?”
叶闲闻言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话……仿佛在哪儿听过?
且口音奇特,不似大明人士。
他抬目望去,只见远处两人正狼狈奔逃,身后追着一群手提银刀、体格魁梧的汉子,观其装扮便知是横行山野的匪寇。
逃在前头的是一老一少。
年轻者锦衣玉冠,相貌俊秀,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富家子弟。
一旁的老仆身着旧衫,背负黑漆剑匣,满面皱纹,咧嘴时露出缺牙,模样朴实。
此刻这一主一仆拼命前奔,彼此推挤,竟似在争谁跑得更快。
叶闲看得有趣,暗觉好笑:“这老仆脚程倒比主人还利落,真是一对妙人。”
未及多想,那二人已瞧见叶闲,眼中顿时绽出光彩,如同遇见救星般直冲而来,齐声喊道:“少侠救命!”
呼声引得众匪纷纷转头盯向叶闲,目光凶戾贪婪:“又来一个!”
“今日收获不错!”
匪首挥刀大喝:“全都围上,休教走脱一个!”
群匪顿时朝叶闲涌来。
叶闲暗自一叹。
本是驻足旁观,竟又卷入是非?
看来此番难以袖手了。
江玉燕见状面露忧色,轻声提醒:
“公子,贼人众多,千万小心。”
叶闲神色依旧平静,眸中未见波澜。
不过是一伙啸聚山林的草寇,欺压寻常百姓尚可,又岂能撼动他分毫?
他唇角微扬,姿态从容如初。
对付这些杂兵,哪里需要动用精妙剑法?
“唰——”
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剑锋泛起冷冽寒光,如影随风,倏然掠起。
“轰!”
一刹那,灼目的剑光已袭至山贼面前!
顷刻之间,猖狂的贼人尽数倒地。
仅此一剑,全数毙命!
风尘渐息,叶闲静立原地,衣衫拂动,未染点滴污迹。
见此场面,原本惊慌的主仆二人顿时愣住,仿佛凝固一般。
那位年轻公子瞪大双眼,深吸一口气,震惊得一动不动。
身旁老仆也张着嘴,咽了咽喉咙,直直看向叶闲,不禁低低呼出一声。
主仆二人当即意识到:这少年绝非普通人!
老仆缓缓平复心绪,压低声音道:
“公子,老奴应当没看错——刚才那一剑,来历绝不简单!”
“剑气凌厉至此,实在少见!”
老仆似乎颇通剑术,语气十分肯定。
待他看清叶闲手中那柄长剑时,更是目光灼热,如同注视绝世奇珍,久久不移。
“好剑!真是顶尖的剑!”
老仆脱口赞叹,满脸惊佩。
不久,主仆二人回过神来,上前向叶闲道谢。
公子拱手行礼,开口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在下是北凉数得上的世家子弟,此番恩情,定当重谢!”
“是吧,老黄?”
像是怕叶闲怀疑,他又转头朝老仆补了一句。
名叫老黄的仆人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角显得朴实敦厚。
“北凉?老黄?”
叶闲目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
听见“北凉”
与“老黄”
这两个称呼,
叶闲面露讶色,也猜出了眼前两人的来历。
这位公子,正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而背着剑匣、缺了门牙的老仆老黄,背景更为不凡!
别看老黄在北凉王府只做个马夫,实则是剑道高手——
他出身打铁之家,早年与西蜀剑皇同出一脉,都曾受教于隋斜谷门下,昔日与北凉徐偃兵较量时,曾以八剑略占优势,足见其剑法造诣之深。
得知这主仆二人就是徐凤年与老黄,叶闲觉得颇为有趣。
他看向徐凤年,含笑问道:
“阁下莫非就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徐凤年与老黄听罢同时一愣,神色诧异。
两人对叶闲直接点破身份感到意外,但见他并无敌意,便相视一笑,未再追问。
一旁,江玉燕也满脸疑惑:
“公子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
徐凤年与老黄也跟着点头,同样不解何处露出了破绽。
叶闲神情平静,并未掩饰,只淡然一笑:
“在北凉能称得上一等一公子的,除了世子殿下,恐怕也没有其他人了。”
叶闲对两人拱手道:
“北离叶家叶闲。”
“事情已了,就此别过。”
他不再多言,与江玉燕转身离去。
徐凤年与老黄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人绝不能错过。
他们决定跟随叶闲同行。
有他在,又何惧盗寇?
叶闲却忽然止步,平静说道:
“不必藏了。”
林间阴影中随即掠出三道身影。
这三人形貌迥异,神情阴鸷。
他们冷冷注视着叶闲:
“叶闲,我十二星相寻你多时!”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徐凤年与老黄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虽非大明人士,却也听过十二星相的凶名。
徐凤年低声道:
“十二星相……传闻中行事狠辣的匪盗,专夺奇珍,从无失手。”
叶闲心中微觉意外。
自己何时被这群人盯上了?
但他并无探究之意,唯有剑锋相对。
叶闲看向三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论尔等受谁驱使,今日既来,便留下罢。”
徐凤年与老黄暗自心惊。
十二星相绝非寻常贼寇可比,叶闲竟仍如此从容。
徐凤年不禁赞叹:
“叶兄胆识过人,佩服!”
老黄却凑近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