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局前的,正是北凉二郡主徐渭熊。
众人皆视其为最有希望破局之人。
场中目光齐聚棋盘之上,
“这位便是上阴学宫的徐十三,不知此次能否 ** ?”
“难……恐怕依旧不易。”
“未必,二郡主或可创造奇迹。”
然而徐渭熊也只支撑了数十着,终究推枰认负。
她一败,崖边群雄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棋局再度无解,四下唯有低叹之声。
“连徐十三都败了,此番只怕又无人能解……”
“难道天下当真无人可破此局?”
便在此时,慕容复忽然迈步而出,语带嘲弄:
“方才不是有人在台下侃侃而谈么?”
“想来棋艺定然高超,破局应当不在话下才是。”
“如何?”
“总不会只是纸上谈兵,实则不堪一试吧?”
慕容复目光如刃,直直投向叶闲,再度出言相激。
言毕,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慕容复确信叶闲的棋力绝非自己对手,至多与自身持平,绝无 ** 珍珑棋局之能。
无论叶闲是否应战,都必将沦为笑柄——慕容复已准备好看其狼狈收场。
场中众人一时皆望向叶闲。
其中不少人对叶闲印象颇佳,低声交谈:“叶闲此前评点棋局每每切中要害,想来棋艺不凡。”
“纵然破局希望不大,但观叶闲出手亦值得期待!”
“或许叶闲真能创造奇迹,解开这珍珑棋局!”
喧嚷声里,陆小凤等人亦被吸引。
不同于慕容复的狭隘心胸,陆小凤并未因早先败绩被叶闲言中而恼怒,反生赏识之意。
见叶闲举步向前,他目光微亮,自语道:“叶小友竟也通晓棋道?他武学已臻化境,若连棋艺亦如此精湛,着实令人惊叹。
不知此番能否解开此局?”
另一侧,徐渭熊同样注视着叶闲,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叶闲如今声名鹊起,风头无两,堪称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人物。
然而武道与棋道终究迥异,即便叶闲武学天赋再高,徐渭熊仍不认为他能勘破珍珑棋局之玄机。
万众瞩目之下,叶闲平静踏前一步,神色从容,似已成竹在胸。
“既然如此,这珍珑棋局便由我来一试。”
话音方落,满场哗然。
许多人摇头低叹:“叶闲终究中了激将之计!”
在众人看来,叶闲此举正落入慕容复圈套,登台多半自取其辱——珍珑棋局之深奥有目共睹,强如徐渭熊这等棋道名家亦未能 ** ,叶闲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慕容复见此情景,心中暗喜。
他暗自盘算,待叶闲棋败之际,定要趁机奚落,令其当众难堪。
叶闲却面色如常,波澜不兴。
缓步登台,执子落局。
“嗒。”
一子既下,随后棋势如江河奔涌,渐次展开。
未过多久,在场众人纷纷面露惊色!
即便全然不懂棋道之人,
亦能看出叶闲棋路之高明,远胜此前所有登台挑战者。
“妙极!当真妙极!”
越是深谙棋艺者,此刻越是心绪激荡,震撼难言,几疑梦中。
“叶少侠布局精妙,步步为营,应对自如,丝毫不露破绽!”
“难得武功卓绝,棋艺竟也如此超群,实属罕见!”
“江湖之中,这般全才恐怕再难遇第二人!”
“照此看来,叶少侠或许真能 ** 此局!”
惊叹之声四起,众人目不转睛。
叶闲的棋招令观者由衷钦服。
“这……”
陆小凤亦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叶闲所展露的棋艺,可谓登峰造极,
已然凌驾于在场所有棋道高手之上。
此时,任千行同样心绪起伏,大感意外。
如此深邃的棋术,确是他生平所未见。
崖边,
徐渭熊眸光微亮。
她凝神屏息,注视着叶闲的每一次落子,反复推敲其间玄机,心潮难平。
“叶闲此人……”
“倒真有几分能耐。”
邀月轻声低语,一时出神,忆及自己早前对叶闲所说的话,指尖不自觉收拢。
四周悄然无声。
“若这仅算‘几分能耐’,那在场诸多弈棋名家又当如何?”
“叶闲的棋艺,世上恐再难寻其二!”
苏星河看着棋盘上走势,连连点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样便好!
叶闲正是最合适的人,若能解此残局,自是圆满。
山崖之上,观者如堵。
不时响起低呼,众人视线紧跟着叶闲的手,期待之色愈浓。
慕容复却面色铁青。
他颊上如被火灼,
好似被人接连掌掴了数十下,唇齿紧闭,一言难发。
至此地步,慕容复深知,自己已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棋局渐趋激烈,
枰面虽静,内里却似金戈交鸣,隐现雷霆之势。
叶闲衣袖轻扬!
空中仿佛有点点微光飘落。
“那是……?”
“天象有变!”
刹那间,满崖哗然。
人们纷纷仰首,
只见无量崖上空,
云层如棋枰铺展,黑白交错其间,不时有流光垂落,恰似棋路显化。
“竟有这等事?!”
“为何天现异象?!”
“那光影走势,分明与叶闲所下之棋呼应!”
“此为何故?”
惊疑之声迭起,众人皆感茫然,心绪震荡,却无人能解。
陆小凤等亦面露讶色,相顾愕然。
任千行更是瞳孔骤缩,满脸不可思议。
“怎会如此?!”
他曾在至尊盟中遍阅棋谱古卷,
一见天象生变,任千行顿时心神俱震!
旁人见他神色大变,纷纷侧目:“莫非任千行知晓内情?”
任千行缓了缓气息,沉声道:“若我所记不差,此乃棋道入圣所引动的天地共鸣。”
他顿了顿,方继续开口:“古书所载,棋圣悟道之际,正是这般光景!”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身形一震,面露骇然:“棋圣入道?叶少侠竟在棋中悟道?”
“这般年纪便踏入此境……是何等天资?”
“棋道虽不比武学浩瀚,却也非常人可及。”
“叶少侠莫非将是下一代棋圣?”
高台处,一直 ** 的苏星河亦按捺不住,起身仰望天穹异象,心中激荡——
定然无误!此乃棋圣再世之兆!
而棋台之前,叶闲神色宁和,淡淡开口:
“珍珑棋局,已解。”
他执子轻放。
一声脆响,棋落枰间。
仅这一步,胜负已定,叶闲再无败势。
山壁随之轻颤……
棋盘崩散,碎石零落坠地。
珍珑棋局至此而破,从此绝迹人间。
在场众人无不惊愕,一时皆怔立无言!
“叶闲竟真解了这局!”
“怎会这般简单?”
“天象异动,莫非真有棋圣之姿?”
苏星河心潮翻涌,上前向叶闲行礼相请:
“棋局已破,还请叶少侠移步一叙!”
四周顿时响起阵阵感叹。
“早有传言棋局中藏有秘宝,看来要归叶闲所有了。”
“叶闲这是得了莫大造化!”
“先前多少高手皆未成功,天下唯他能破此局。”
“究竟是何等机缘?实在令人心羡。”
议论声中,目光皆聚于叶闲。
正在此时——
一道人影倏然跃出,高声喝道:
“珍珑棋局所藏,乃是稀世传承!”
众人骤惊,转头看去。
来者竟是星宿派丁春秋!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金刚境中期的修为尽数展开。
其后数名星宿派 ** 接连现身,气势逼人。
身旁还立着一青年,身着北离唐门服饰。
场中观者皆现疑色。
有人识出那青年,低声道:
“那是天骄榜上有名的唐天仪!”
闻者神色一凛,悄声交谈:
“唐天仪早已入宗师境,唐门暗器与 ** 皆属上乘,不可轻视!”
唐天仪与丁春秋此时现身,意图何在?
多数人已猜到丁春秋所图。
但众人更在意的,是棋局所藏之宝,皆摆出观望之态。
丁春秋朝苏星河冷冷一笑:
“师兄,许久不见。”
随即转向人群扬声道:
“丁某愿邀诸位同道共取棋局背后的传承!”
最后,他目光盯向叶闲。
“今日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叶闲,你命尽于此!”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起骚动。
不少江湖客眼中绽出炽热,
对宝物的贪念毫无遮掩,个个跃跃欲试。
于许多武林人而言,机缘当前,何来道义?
若得宝物,便可一步登天!
就在这时,
始终立于叶闲身后的邀月向前一步。
她眉目含霜,周身寒意凛冽,
冷冷逼视丁春秋,清声喝道:
“叶闲由我相护!何人敢动?”
邀月修为深厚,威压慑人,一时令许多蠢动者却步不前,唯恐遭其反击。
丁春秋面无畏色,反而讥讽道:
“邀月,此事与你无关,何必多事!”
“就算你武功再高,今日各路豪杰皆已到场,大势所趋,凭你一人之力岂能逆转?”
“阻路者——死!”
丁春秋扬声一呼,四周响应之声不绝。
他自觉胜券在握,当众斥责邀月,更觉意气风发。
人丛中传来劝告:
“叶闲,你将来是要成为棋圣的人,何必为此传承之争耽误前程?速速退去方是明智。”
亦有旁人对丁春秋的手段心生不满,低声斥责:
“丁春秋行事竟这般歹毒!”
然而众人仅止于言语,无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眼见数百人已站到丁春秋一方,声势浩大,纵使大宗师在此,恐怕亦要斟酌三分。
苏星河心中焦虑,自知难以应对如此局面。
正在此时,
叶闲缓步上前,神情淡然,开口道:
“即便天下人齐至,我又何惧?”
“轰——!”
一股雄浑气劲骤然自他周身迸发,直冲云霄!
四周顿时哗然,众人面露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