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废物之用罢了。
血雾散尽,叶闲神色淡然。
他目光轻扫地面残迹,四周仿佛骤然凝滞。
身前二人伏地颤抖,叩首不止:
“求您饶命!”
见其惊惶之态,叶闲略一停顿,反而轻笑出声。
“何必惊慌?我又非噬人之辈。”
他语气温和,眼中却无笑意。
“方才她未说完的,由你们接着说——还有谁欲与我为敌?雄霸、官御天、帝释天……另有何人?他们从何处得知水月洞天之事?”
叶闲嘴角微扬,静静注视眼前二人。
“仔细说清,若有一字虚言……莫怪我手下无情。”
掌心骤然绽出炽烈光芒,冲霄之势几欲撕裂四周。
威压笼罩之下,二人寒意彻骨,战栗难以自持。
即便叶闲面含浅笑,他们仍抖如秋叶。
“不愿开口?”
叶闲似觉不耐,指尖向前轻轻一点。
二人对视一眼,颤声急道:
“我等实在不知!大欢喜菩萨在帝释天、雄霸面前不过蝼蚁,我们这等小卒,能保全性命已属侥幸!”
叶闲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倒是有趣。
既然如此,你们又怎敢在江湖众人面前妄议于我?”
他指尖再抬半分。
“莫非我看上去太过可欺?”
话音方落,二人脊背生寒,恐惧如潮涌起。
“并非如此——”
未待说完,磅礴光浪已轰然而至。
剑气流转之间,二人身形顷刻湮灭。
叶闲走出地宫,天山童姥已在门外等候。
“如何?他们怎敢当众如此议论你?”
童姥面露疑惑,轻声问道。
叶闲只是淡淡摇头。
“无非是几个不怕死的家伙而已。”
“官御天与雄霸,倒是颇有几分气魄……”
叶闲望向天际的暮色,唇边泛起一丝玩味。
他未曾想到竟有人这般无畏。
无论是雄霸还是官御天,都曾败于他手。
分明皆被他重挫过,何来这般胆量?
叶闲眼中闪过一丝轻嘲。
随即,一缕轻风自他指间流转。
磅礴气息如暴雨倾泻,璀璨光芒直冲云霄。
片刻,一道清亮鸣响穿透长空。
一只形如烈焰凤凰的生灵展开羽翼,自九霄之外朝叶闲飞来。
它徐徐降落在叶闲身前,低鸣几声。
又将头轻轻靠向叶闲肩侧,模样亲昵,甚是灵动。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天山童姥,见此景象也不由一愣——这般姿态,竟出自一只火凤。
望着这非凡灵禽,天山童姥静默看向叶闲。
叶闲竟在此刻,轻易召来了如此存在。
原先她还思索当以何种方式邀叶闲前往少林方显郑重,未料叶闲随手之间,便有神物相随。
这可是凤凰,传说之中的至尊灵兽!
虽观其威能并非绝顶,终究是神话所载的生灵。
而这样的存在,竟欣然愿为叶闲坐骑……天山童姥一时恍惚,几乎疑心自己神思不清。
否则这般难以置信的画面,怎会现于眼前?
就在天山童姥出神之时,叶闲已踏上火凤之背。
“动身吧……去会一会那位雄霸帮主,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敢这般轻视于我。”
闻言,天山童姥亦飞身落于凤背之上。
一声悠长鸣叫响彻天际,火光掠过云层。
同一时分,另一地界,雄霸与官御天也已寻见帝释天。
天下会内,众多帮众齐聚广阔武场。
雄霸环顾四周寂静场面,神色渐沉。
他亲自相邀帝释天前来,对方却毫无回应。
即便修为或许稍逊,如此漠视,无异于拂他这位一会之主颜面。
雄霸心绪翻涌之际,身旁官御天仍冷言相嘲。
“看来帝释天全然未将你放在眼中。
你已告知他叶闲或许拥有凤凰神兽,他却无动于衷……
呵呵。”
官御天语至末尾,已带讥笑。
雄霸面色更暗:“我与他约定钟鸣三声后便至。
此刻尚未敲钟,何必急躁!”
随即他转向身侧两名随从下令:“务必严加戒备,那叶闲绝非寻常人物。”
两名手下连忙躬身领命。
“终有一日,我要令你们皆俯首称臣”
雄霸心中低语,而后迈步走向演武场 ** 。
随着文丑丑一声高亢宣喝。
“咚、咚、咚!”
三道沉重钟声震响天际。
天穹中一阵长笑破开云海,声震四野。
“雄霸,你这般急着请老夫前来,我自然要赏脸。”
话音落下,一袭白衣已凌空踏至演武台。
那人面覆面具,目光倨傲地环视四周。
“帝释天。”
雄霸眼中寒芒微闪,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身为天下会之主,对方这般张扬现身,分明未将他放在眼中。
日后帮众如何看待自己?天下会威信何存?更不必说此次为水月洞天费尽心思搜集情报,此人却一副居高临下之态。
雄霸眸光愈冷,终究垂目敛色。
“进内再谈。”
此时官御天却迈步上前:
“帝释天,今日有一要事相告——你可知道近来名动江湖的叶闲?”
他语带兴奋,抬手示意。
“此人竟掌有传说中的凤凰神兽!据说得其力量者可成不死之身!”
帝释天神色稍动。
凤凰?世上还有第二尊凤凰?
……
这两人今日不是为水月洞天而来么?
他面露疑色。
“凤凰从何而来?”
官御天当即详述叶闲之事,言至少林寺现状时故意停顿。
“我等即将前往水月洞天,若先夺下叶闲手中之物,往后岂不更多胜算?”
“你以为如何?”
帝释天暗自思量。
凤凰之能他自然知晓,若真有另一尊存世,水月洞天内的机缘倒不必全力相争。
他蹙眉问道:
“那叶闲便是近来搅动风云的年轻人?你们竟对付不了他?”
说罢双指一划,长空骤然风雷激荡,浩荡威势如天劫倾落,笼罩整座演武场。
“轰——!”
雷光翻涌,将四下映作一片紫红。
官御天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身体难以抑制地轻微抖动。
雄霸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胆怯如此!”
若任由帝释天继续施压,天下会众人恐怕士气尽失。
这毕竟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
见帝释天威势不断攀升,雄霸骤然起身,迎面直冲而去。
他拳头紧握,似携山岳之力重重挥出。
然而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雄霸整个人向后摔飞。
帝释天却并未停顿。
仅仅一招,雄霸已倒地难起。
帝释天抬头望向天际,微微一笑。
“叶闲究竟有何能耐,我正要亲眼看看。”
许久,雄霸终于缓过心神。
差距如此明显,他又能怎样?此刻更需谨慎,
以免多年经营付诸东流。
必须忍耐。
这个念头首次在雄霸心中清晰浮现。
他低下头,
沉声道:“遵命。”
就在雄霸俯首的同时,叶闲携天山童姥正行至半路。
临近天下会山下时,
一道苍老身影自低处徐徐步来。
那人走得虽慢,却自带一股威势;周身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令附近众人心头骤紧。
此老者绝非寻常。
叶闲也不由凝神望去——
还未出声,
一道剑芒自下方骤然袭至!
剑意锋锐,仿佛能分割虚空。
斩断苍穹,倾覆天地!又如令万物凝滞!凌厉至极,几欲斩断时光之流!
受此剑气所激,叶闲目光一凛,周身无形剑意轰然爆发,瞬间化为十丈辉光,迎面直击。
“轰——”
巨响回荡,随即传来清脆的“铿”
一声,那凌厉一剑竟被叶闲径直挡下。
双剑交触的瞬间,空中涟漪层层漾开,一圈淡蓝光晕缓缓弥漫,最终归于虚无。
“哦?剑法有趣,修为亦有趣,年轻人更是不凡!着实精彩!”
“看来老夫不必亲上天下会,与雄霸一决生死了。”
见一招未成,下方老者稍顿,却不显忙乱,只轻轻抬手。
刹那间,他掌中长剑再度光华大盛。
“铮——!”
剑鸣锐响,老者臂腕轻震,一股浑厚劲力奔涌而出,手中剑如长虹破空,直贯天穹。
这老者确有意味。
其剑招中满是湮灭之气,寻常人遇之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但对此时的叶闲来说,却恰是一场值得期待的交锋。
叶闲隐约认出了下方老者的身份。
若推测无误,此人应是曾几乎将雄霸逼入绝境的独孤剑圣。
那招剑二十三已隐隐牵动空间之力,在原定局势中甚至令雄霸身形凝滞。
若非剑圣的布局最终遭人破坏,那道足以斩杀雄霸的剑气也不会消散于无形,他或许不至于败亡得如此突然。
可惜圣灵剑法的最后一式未能彻底施展,乃至未能臻至圆满。
今日在此遇见独孤剑圣,也算机缘巧合。
如此精妙的剑法,岂能任其失传?
叶闲心念微动,周身剑意愈发磅礴。
他察觉自身无形剑气竟与对方气劲隐隐呼应,相辅相成。
“前辈年事已高,何不静居休养,却偏要来此论剑?”
叶闲含笑扬手,气劲随之流转。
剑光看似绵柔,实则凛冽,融合了越女剑法的轻灵与无形破体剑气的刚猛,向下方老者笼罩而去。
两股力量交汇,如阴阳相合,浑然一体。
老者亦感知到叶闲剑境非凡,神色顿时肃然。
“哼,老夫今日便来领教!且看剑二十二!”
语毕,老者足尖凌空一点,身形似离弦之箭疾冲而上。
剑芒夺目,人剑相合,直指叶闲。
“铿!铿!铿!”
双剑交击,清音响彻山野,气浪翻涌,林木震荡。
天下会内,众人纷纷变色。
修为稍浅者被余波所震,口吐鲜血,更有当场毙命之人。
正在议事的雄霸与帝释天同时神情一凛——
何人在外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