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宋云习武有成的消息传开后,不少人前来结交拉拢。
当然,也少不了刺探宋云隐秘之人。宋云都以自幼习武、且天赋异禀搪塞过去。
世人皆知江湖之大,奇人辈出,甚至还有一日蜕变成斗师的绝世妖孽。
相较之下,他目前所展现的实力,虽令人侧目,却远未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倒也没人死缠烂打地深究到底。
对于晋升护院的事,宋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护院地位尊崇,且月俸远不是长工可比的。
可是,他苦等了半个月,却迟迟不见陆承志归来,反而再次接到了丁玲的召唤。
药园小屋里,宋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林秋荷说:“丁夫人派人传话,让我跟她出趟门,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要出门啊?”林秋荷看着宋云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感觉日常的温馨节奏将被打破,心中涌出一股失落。
她随即弯起唇角,努力让笑容显得轻快自然些,道:“正巧,我给你做了件新衣裳,出门在外,总该穿得齐整些。”
“衣裳?”宋云略感意外。
“你随我来。”林秋荷走出木屋,她带来的包裹放在屋外的石桌上。
“啊!”她刚拿起包裹,突然惊叫一声,慌不迭地向后退去,恰好撞入紧跟出来的宋云怀中。
宋云眼疾手快,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已闪电般夺下包裹,顺势向半空一抖!
一件崭新的靛青细布长衫凌空展开,同时,一条僵死的小蛇“啪嗒”一声摔落在泥地上。
“是条死蛇,”宋云皱眉,仔细看了看,“被人塞进你的包裹里了。”
林秋荷惊魂稍定,恍然道:“肯定是彦儿,我前几天赶工做衣裳的时候,他老在旁边捣乱,好像很不喜欢这件衣裳……”
宋云点了点头,只要不是那个无赖周冲又来惹事就好,否则少不得又要费些手脚,再教训他一次。
此时,二人才意识到还抱在一起。
宋云低头,目光恰好对上林秋荷微仰的面庞。那张柔美的脸孔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轻颤着。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山里的鸟鸣似乎也消失了。
宋云身体微微一僵,一股燥热倏然涌上心口。
他搂在林秋荷腰肢上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几分,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与柔软。
林秋荷身子发软,眸中水光潋滟,轻咬下唇,却没有退缩,反而任由他的手掌在她腰后轻轻摩挲。
这无声的回应让宋云心头微颤,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林秋荷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宋云的气息越来越近。
“别……”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林秋荷却突然惊醒般侧过头,掌心慌乱地抵在宋云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了些许:“你自己试衣裳吧,我去浇水了!”
话音未落,她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宋云怔在原地,脸上同样掠过一丝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对着她的背影道:“昨夜,我已将整座药园都浇过一遍了。”
宋云试图用日常琐事驱散这尴尬的气氛,但也没有胡说。
这园子,他确实浇过了。
自从林秋荷来药园工作后,宋云依旧亲自干着浇水的活,只是他通常都是在晚上干,以免施展春风化雨术被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谈起正事,林秋荷的心潮也平复下来,说道:“以后这些活都交给我就行了。”
宋云摇摇头,笑了笑:“挑水是重活,还是我自己来吧……”
……
县城,陆府。
气派的朱漆大门前,门房陆奎一见宋云身影,脸上瞬间堆满热络的笑容,与上次的冷淡倨傲判若两人。
“哟!宋兄弟,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陆奎殷勤地迎下台阶,姿态放得极低。
宋云拱手还礼:“有劳陆兄通传,宋云应丁夫人之召前来。”
“嗨,还通传什么啊!”陆奎大大咧咧一摆手,“宋兄马上就要荣升护院,这府里以后还不是随你出入。”
“不过嘛……”陆奎话锋一转,故作熟稔地凑近宋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宋兄年纪尚浅,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一句。
“丁夫人虽说也是主子,但入府时间短,在府中根基浅薄,不是最稳妥的靠山啊!”
“多谢陆兄提醒,我知道了。”宋云神色不动,语气平淡。
他早就听说,陆府下人圈子里很多人喜欢往主子身边靠,热衷于当主子面前的红人,陆奎显然是将他当成了此类人,急于示好或试探。
对此,他无意解释什么。
“不耽误宋兄了,您请!”陆奎笑着让开道路。
看着宋云挺拔的青衫背影消失在层层院落之中,陆奎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只余下一抹复杂的嫉恨。
想他好歹姓陆,与主家沾亲带故,混得却还不如一个突然冒头的外姓小子!
玲玎院。
丁玲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撒花百褶裙,勾勒出窈窕身段,发髻高挽,碧玉簪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眸光落在宋云身上时,倏然一亮:“不错,来见我还知道换身衣裳。”
丁玲唇角勾起,走近几步,亲自替宋云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颈侧,带来一丝微妙触感。
“料子虽然一般,但这裁剪倒是极好,衬得人精神利落,很合你的身量。”
日光透过树隙,将那身靛青长衫映得愈发挺括,即使不扮演陆承志,宋云也有了几分清俊挺拔的气度。
宋云低头道谢,心里却不禁恶趣味地拿丁玲和林秋荷比较起来。
老实说,外形上还是丁玲更加年轻漂亮,但林秋荷温柔娴静,别有韵味,很难说谁更好。
“听说你功夫练得不错,林护院对你赞誉有加,极力推荐你当护院。”丁玲话锋一转。
宋云恭敬地说:“全靠夫人上次赏赐的黄精,我才能有今日的小小成绩。”
一丝满意悄然划过丁玲眉梢。
她在府里势单力薄,除了贴身伺候的荀护院等人外,身边能依仗的心腹不多。她觉得宋云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日后成了护院也是她的亲信,自然越出色越好。
至于宋云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丁玲不通武道,也无心深究。
“今天我回一趟乌山镇,你随我一起。”丁玲的目光落在宋云脸上,语气不容置疑。
宋云一怔,略显迟疑。
“放心,”丁玲唇角勾起一弯玩味的浅笑,“对外只说让你提前熟悉护院职责,随行护卫。”
她微前倾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意味:“带你去,一来,是要让府里其他人看清楚,你是我手下的人;二来,这次回娘家,确实缺你不行,至于要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宋云默然。不用猜,肯定又是要他去扮演陆承志。
丁玲眸光流转,带着一丝讥诮:“我家那些三姑六婆,背后没少嚼舌根,说我攀附高门、寡宠薄命。”
她冷哼一声,“你扮作夫君,要像上次那般,机灵一些。我倒要让他们瞧瞧,夫君是如何待我的。”
宋云心中叹息,这些破事,于他而言实在无趣又麻烦,更潜藏着很大的风险,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应下:“是,谨遵夫人安排。”
“去换身衣裳吧,就穿上次那套锦缎袍子。”丁玲挥挥手,“我还得给你装扮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