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个个一心求死,本楼主今日便成全你们!”潘天虎独眼一瞪,猛然挥手。
大堂内,风月楼的打手们齐齐亮出砍刀,缓步逼近。
他们看似散乱,实则步伐暗含章法,在行进间不停穿插走位,试图组成阵势。
胡师傅等一众力士早有准备,立即迎上。
“不要让他们结阵!”周叔通此刻也收起了嬉笑之色,尖声提醒。
胡师傅等人谨记战前部署,身形疾动,棍棒刀剑齐出,或拦截,或强攻,死死咬住各自对手,绝不让他们有五人合围的机会。
“左边那两个想靠拢,截住他们!”
“后排的,用棍棒把他们扫开,别让他们聚堆!”
……
胡师傅等人一边走位周旋,一边伺机猛攻落单的对手。
双方缠斗在一处,刀光棍影间,始终未能让对手结成那棘手的五虎刀阵。
另一边,真正的斗师之战也已拉开。
那被宋云一拳轰回二楼的“插翅虎”韦啸川,此刻已从碎木中挣扎起身。
他嘴角溢血,胸前衣衫破碎,显然受了些内伤,但眼中凶戾更盛。
他目光扫过战场,立刻锁定了周叔通。
这位刚晋升不久的老斗师,在他看来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他狞笑一声:“老东西,刚才就你躲得最快,先拿你开刀!”
他抽出半月形弯刀,再次飞扑下来,身形飘忽难测,似乎刚才硬接宋云那一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断门刀法》本来走的是刚猛路数,但在他手上却灵动异常。
只见他身形倏忽在东,倏忽在西,时而在空中翻腾,时而贴地疾掠,竟在周叔通周身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细数之下,残影足有五道之多。
“哎哟喂!五个打一个,欺负老头子啊!”周叔通顿时手忙脚乱,惊呼连连。
好在他终究是老江湖,一套空明拳守得密不透风,身法更如泥鳅般滑溜,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过杀招,偶尔反击也颇为刁钻,让韦啸川一时难以得手。
“你这只小飞虎,飞来飞去,看得我老头子眼都花啦!有本事站稳喽,吃老头子一拳!”
周叔通虽嘴上不饶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久守必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宋云等人却已无暇他顾,各自都对上了强敌。
二楼跃下的五位当家,五人持刀已将滕青虎团团围住。
以四当家“胭脂虎”崔红为首的五人,对五虎刀阵的熟练程度已经达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远非那些普通打手能比,滕青虎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结阵。
“列阵,困虎于柙!”
崔红娇叱一声,刀势一引,另外四把钢刀立刻配合,或劈或斩,或撩或扫,从五个刁钻方位同时攻来,封死了滕青虎所有闪避空间。
滕青虎面色凝重,长枪舞动如轮,烈火五式全力施展,长枪幻化成数十道幻影,如同在身周筑起一圈壁垒,与刀网狠狠撞在一起。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滕青虎虽凭斗师暗劲屡次逼退正面的敌人,却总被其余四人如影随形地粘住,攻势屡屡被打断。
五位顶尖力士结成五虎刀阵,竟将一位斗师死死困住,一时难分胜负。
而宋云与江波涛二人,早已被潘天虎的气机牢牢锁定。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应。
明明潘天虎尚在二楼廊道,宋云二人却觉如芒在背,不敢有丝毫分神,更别说去帮别人了。
潘天虎动了。
他身形一晃,自二楼猛扑而下!
宋云一眼看出,他与韦啸川的身法是同一路数。
但潘天虎身形虽也迅疾,却远不如韦啸川那般灵动诡变,差距显而易见。
人在半空,虎头大刀已然出鞘,朝着江波涛当头劈下。
“吼——”
刀锋破空,竟发出一声若有实质的虎啸!
一道由真气凝聚而成、色泽如墨的虎头形状刀气,浮现在刀身之上,张开巨口,直扑江波涛!
江波涛避无可避,只得双手握紧阔剑,体内真气全力运转,道道无形气浪从剑身层层涌出。
“波波波!”
气浪与虎头刀气碰撞,却如泡沫般接连破碎。
那刀气霸道无匹,震散剑气后重重轰在阔剑之上。
“铛!”
江波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阔剑险些脱手。
“二变斗师!” 江波涛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只这一下交手,他就知道对手不是情报中所说的一变斗师,而是已经臻至二变的境界!
“现在知道,晚了!” 潘天虎狂笑一声,身形一动,如鬼魅般瞬间欺近,虎头刀再度高举,目标直指江波涛。
宋云脸色同样大变,看到江波涛陷入危机,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反手握住背后黑焰剑柄,手腕一抖,裹住剑身的黑布便被震地爆碎开来。
全真剑诀——引气归虚!
黑焰剑划出一道浑圆弧线,迎上那凶厉的虎头刀。
剑势圆转,那威猛虎头形状的刀气竟如泥牛入海,在玄妙的剑圈中被引偏、消弭大半。
“噼噼……啪啪啪!”
宋云脚下青砖寸寸龟裂,随即爆裂开来,碎石飞溅。
显然,宋云将潘天虎这一刀的劲力,大半都卸到了地上。
江波涛得此喘息之机,立即挥剑卷起无形气浪,将余势已衰的刀气滞在半空,同时暗凝真气,阔剑如毒蛇出洞,直刺潘天虎肋下空门。
潘天虎似早有预料,刀势回转,虽未蓄足力道,仍将阔剑狠狠震回。
“砰!”江波涛再度被震飞,虽然没有再度受伤,但心里的恐惧却已攀升至顶点。
眼见自己落在了窗户附近,他立即大喊:“宋兄弟,敌人太强,不可力敌!暂避锋芒,来日再图后计!”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暴退,撞破窗户,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之中。
他竟在这关键时刻,选择了弃战而逃!
见此,连潘天虎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与讥讽。
他缓缓转身,那仅存的独眼如冰锥般刺向的宋云。
“小子,现在只剩你了。”他一步步逼近,二变斗师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还有什么遗言?”
宋云大口喘息,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他袖中的指尖,已悄然触碰到那盛放阴阳雷珠的玉盒。
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舍得用。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还在苦战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