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七跟着宋云在山林里七拐八绕,走了快一个时辰,越走心里越没底,终于忍不住问道:“宋少侠,咱们这都走了老半天了,到底要去哪儿啊?”

    宋云往前指了指:“看见没,前面那儿不是有个门吗?把这些活物都赶进去就行了。”

    “门?”胡七揉了揉鼻子,觉得有点痒,好像沾了花粉。

    他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

    嘿!

    还真有。

    前面陡峭的崖壁上,果然开了一道木门,门前还长着一棵树,墨幽幽的,看着挺特别。

    “去吧!”宋云抬了抬下巴。

    “哎……好嘞!”胡七不敢多问,拉着车就往那“门”走去。

    可他刚踏进离那棵树三丈左右的范围,脚下地面猛地一颤,一根泛着墨绿木质光泽、手腕粗细的诡异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瞬间缠上他的双腿!

    “啊——!”胡七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本能地大喊,“少侠救我!救救我!”

    宋云却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胡七拼命挣扎,气血翻腾之下,体内那股隐约因闻到花香而产生的迷幻感,竟被冲散了些。

    他再定睛看向崖壁——

    哪有什么木门?

    分明就是光秃秃的石壁!

    “你骗我……”胡七眼睛红了,嘶吼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我!你这恶毒的小子!”

    宋云微微皱眉,自语道:“这幻梦花的毒,还是太容易破了,不堪大用。”

    原来,宋云早已将那株从花王寨得来的幻梦花,种在了树身附近,借助其致幻花粉为树身提供遮掩。

    “得想想办法,找些别的药材和幻梦花粉配一配,把毒性提上去才行。”宋云心里琢磨着。

    胡七在绝望的咒骂声中渐渐没了声息。

    他的血液渗入泥土,被地下蔓延的树身根须悄然吸收。

    宋云不再耽搁,将牵来的牛羊等牲畜一一宰杀,置于树身周围,任鲜血汩汩流淌;

    板车上那些小动物,他也利落地处理干净。

    忙完这些,他一身衣衫已被血迹浸染,看着有些慑人。

    树身那边,感觉到土地的肥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血木归源法》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倍,不过片刻功夫,灵海中便悄然凝聚出了新的一缕法力。

    “照这个速度,突破到灵动期三层,应该用不了多久。”宋云心中欣喜。

    法力以十缕为一个台阶,灵动期三层的门槛,也不过是二十一缕法力而已。

    “好!”

    ……

    回到山庄,宋云立即吩咐下去:加大搜集各类动物的力度。

    他要持续以血食供养树身,助其尽快突破至灵动期三层。

    这成了林秋荷接任山庄总管后,接手的第一桩要紧任务。

    至于宋云自己,重心依然放在提升自身修为上。

    白雨薇这女人拒绝了他,不愿意交出剑谱,但她以为宋云就没有办法?

    《玉女素心剑诀》这套剑谱,可不只她一人会使。

    她的师父玉乾真人,对此道只会更为精熟。

    当然,要想攻略玉乾真人,让她交出剑谱,必须得琢磨些新路数,投其所好。

    她是老了,但老了不代表就没有念想、没有渴求。

    老人往往最惧生死之事,所以当初宋云假扮陆承志献上那枚养心丹时,玉乾真人的态度才会立刻转变。

    除此之外,玉乾真人目有翳障,视物模糊。

    参照前世那些受白内障之苦的老人,她定然也无比盼望能重见清明。

    宋云有无瑕仙露,正好专业对口。

    不过这事,宋云不打算亲自出面。

    一来,他时间精力有限;

    二来,《玉女素心剑诀》系女子专修,由女子去接近玉乾真人,更容易成功。

    宋云思忖着合适人选,心下逐一排算:

    林秋荷是新任总管,山庄事务千头万绪,她腾不出多少时间;

    丁玲是陆承志的妾室,不受玉乾真人待见;

    至于山庄其他仆妇,要么愚钝,要么不堪重任。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找一个聪明机灵、却又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人。

    蓦地,陆霜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

    此女好像遇到些难处,先前面对自己时态度谦卑,应当容易拿捏。

    宋云思来想去,与其自己费心物色人选,不如就着这现成的棋子,走一步看一步。

    “罢了,便试上一试。”

    宋云心念一转,便往厢房去了。

    ……

    陆霜正在收拾行李,动作有些迟缓,神色恍惚。

    她被宋云回绝,等回到陆府后,还不知要面对柳千萍怎样的责难。

    她本是小户出身,十四岁那年,父母替她相中了一个在他们看来老实本分的乡镇童生,准备将她嫁过去。

    一想到往后要在那小镇上,重复父母那般单调乏味的一生,她当晚便偷偷溜出家门,一心只想漂到县城,去搏一个不一样的将来。

    当然,她也不傻。

    来县城前,她早已打听清楚:

    自家与县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陆府沾着远亲,而陆府对待上门投靠的亲戚,向来仁义。

    她盘算得很好:到了县城,凭着这点亲戚关系,最不济也能在陆府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不至于没个落脚的地方。

    还有,扯着陆府这面大旗,也不会有人敢过分欺辱她。这一点,对她一个弱女子而言,至关重要。

    她要在县城去拼搏,去奋斗,若实在混不出名堂,大不了再回家乡那个小镇,和父母认个错就行了。

    后来……她运气很好,被陆家大房看上了,留在府中细心栽培。

    这两年里,她在陆府见识了富贵,习惯了精细,心气早已不同往日……

    如今这般回去,若柳千萍真的如其所说的那样,不再照拂她,陆霜感觉人生都没有指望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她怔怔坐在床沿,眼神空茫,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却不知该往哪儿飞的雀儿。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宋供奉!”陆霜眼睛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