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宋云仍未睡着。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他凝视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少女。
虽然方才的温存令人回味,但他心里仍有一抹失望漫起。
“双剑合璧”的效果,并不如他预想的那般好!
即便他将池清月传授的双修秘术融入其中,提升也很有限。
陆霜其实也已经悄然醒了,只是仍在闭眼装睡。
对宋云,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从认识至今,她和宋云之间几乎没有过什么情感交流,二人之间合谋的事,也更像是一场交易。
她为此赌上了一辈子……
可是她刚刚也感受到了,所谓的双修,并没有她的师父玉乾真人说的那般神异。
要么是功法有假,要么就是传说有误。
无论如何,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宋云到底会不会履行承诺,真正收留庇护她。
“醒了?”宋云察觉到怀中娇躯的细微颤动。
陆霜睁开眼,目光温顺却带着一丝坚定。
她伸手捧住宋云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她想主动些,在宋云心里多留几分好印象。
“庄主,对不起……是不是我功力太浅了?”她声音低柔,带着歉意。
“可能有这方面原因,但你不必自责。”宋云抚摸着她光滑的臀背,“先好好休息,休养几天,咱们再多试几次,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嗯!”陆霜乖巧地应声,将脸颊埋在他胸前。
之后几天,宋云又和陆霜反复尝试,总结经验。
可惜,收效甚微。
宋云心里有些发沉。
如果靠双修没法把《全真剑诀》快速提上去,就算他把剑心丸当糖豆天天吃,三五年内也不见得能修炼到力士极限。
况且这类道门功法讲究悟性,关卡又多,随便卡一关,七八年毫无寸进都不稀奇。
这就难办了!
宋云只得暂且将此事搁置。
……
这天,宋云正在书房研究那本《歧灵功》,林秋荷突然着急忙慌地找了过来。
“小宋,出大事了!”林秋荷未及进门便急声道,“陆家主……陆大江,被那凶魔和陆承志联手杀死了!”
“什么?”宋云闻言,霍然站起。
“是县衙传出的消息。他们听说陆大江从外地回来,本想提前在城外官道上等他,商量应对陆府凶魔的事。结果……亲眼看到陆承志和那两个修真者,对陆大江下了毒手!”
林秋荷声音发紧:“县衙的人也吓坏了,赶紧把这消息传给了城里各大势力。现在谁都怕那修真者狂性大发,在城里肆意屠戮。
“毕竟,静山寺元气大伤,陆大江又已遇害,县城里已经没人制得住他们了。”
宋云神色凝重:“我得去县城看看。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林秋荷满脸忧色:“你一定要小心。”
……
宋云改换形貌,悄无声息地潜入县城。
九芝堂作为陆家产业,因凶魔之事,生意萧条,只有一名抓药伙计无聊地守在柜台后。
宋云未惊动任何人,隐匿行迹,直接翻墙进入后院,在一间陈设古旧的房间里,找到了正在翻阅医书的孙阴岐。
“什么人?”孙阴岐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入房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扔下书卷,反手便从隐蔽处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三棱尖刺。
要知道,他这九芝堂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大夫、学徒在外面忙碌,此人竟能如入无人之境,实在可怕。
孙阴岐暗叫糟糕,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云反手关上门,周身骨节轻响,恢复了本来面貌。
孙阴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苦笑:“原来是你!现在你还敢来这里,当真是胆色过人。”
“孙大夫,长话短说。”宋云直接道,“幻梦花的毒方,有进展吗?”
孙阴岐从抽屉中取出一张药方和几支粉色线香,递到宋云面前:“配好了,我以曼陀罗子、天南星等数味药材,与花粉合炼制成此香,已将花粉药性彻底激发。我将它取名为‘幻梦香’,效果如何,你一试便知。”
宋云收好药方和线香,又问:“听闻陆家主遇害了?”
孙阴岐沉重地点了点头。
宋云追问:“陆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阴岐叹了口气:“陆大江一死,树倒猢狲散。官府提前透了风声,陆府不少人在陆承志他们回来前就跑了。
“跑得最快的是大房那边的人,陆承宗早已不知所踪,一些陆大江的忠心旧部也溜了。剩下的……差不多都降了。”
“您呢?”宋云看着他。
孙阴岐笑容苦涩,遥遥一指前面的药铺:“你看我还能在这儿好好当我的掌柜,不就明白了?”
言及此处,孙阴岐神色转为郑重:“宋云,你我总算相识一场,老夫送你一句忠告,尽快离开栖霞县吧!
“陆承志和那个蒙清蓉,不止一次扬言要踏平你的山庄。此前是因蒙德海一心对付静山寺,后来他们又急于除掉陆大江,才拖延至今。
“我估摸着……他们很快便要对你动手了。
“另外,陆承志在杀害陆大江后,修为已突破至三变斗师之境。此事是他亲口所言,如今他志得意满,口中根本藏不住事。”
宋云眼神一冷。
孙阴岐摆了摆手,神情复杂:“今天之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也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曾来过之事。”
他稍稍挺直脊背,声音稳了些:“你也别想着杀我灭口。我在这药铺经营多年,自然留有后手。只要我出事,消息立刻就会传到陆承志那儿,你根本来不及出城。”
宋云道:“孙大夫何出此言?您帮我研制药方,我还要感谢您呢,怎么会干出那些不义之事?”
说着,宋云便从身上摸出几枚金叶子。
孙阴岐摆手拒绝:“不必了。你那幻梦花粉,我私自留用了一些,便当作是报酬了。”
宋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保重,孙大夫。”
他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身形很快没入外面昏暗的街巷里。
孙阴岐望着晃动的门板,缓缓坐回椅中,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