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宋云干脆闭门不出，整天待在客栈房间里修炼。
那些暗中盯梢、心怀不轨之人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仙城有仙城的规矩，他们还没胆子直接冲进客栈闹事。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算算时间，和百巧坊约定的一月之期快到了，宋云这才收敛气息，悄悄出了门。
这次，他也不再费心查探是否有人跟踪，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暂时不出城，遇上挑衅也先忍着。
那些人再急，在城内也拿他没办法。
还好，一路顺遂。
再进百巧坊，掌柜抬头见是他，立刻从柜台下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正是那条储物腰带。
腰带颜色乌沉，皮质细腻，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润泽，原本破损处已看不出痕迹。
“等你好几天了。”掌柜将腰带取出，递了过去，“破损的虚空道纹已重新勾勒稳固，我亲自试过，内含一丈见方的空间，可以正常使用了。”
宋云接过，入手微凉，细看之下可见细碎的符文，在皮质下若隐若现。
他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不多不少，正好六百灵晶，推到柜台上。
“有劳掌柜。”
掌柜清点后收下，脸上露出笑意，却又多说了几句：“这腰带确实是好物件，不过它终究需要靠法力来炼化。阁下是武者，没有法力，就算拿着，恐怕也驱使不动。”
宋云点了点头。
这点他早有预料，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拿回去先给树身用着。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掌柜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曾在仙城见过一位高阶武者，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炼化了一块‘养心佩’，日日佩戴滋养心神。
“他能以凡人之躯炼化法器，肯定有什么门道，你不妨去打听打听。”
宋云心头一震，眼中骤亮。
他当即抱拳：“多谢掌柜提点！”
转身出门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心里，瞬间便有了明确的方向——
若说这偌大仙城，哪里最有可能收藏这等凡人使用的偏门秘术，非灵武盟莫属。
……
灵武盟，楼内依旧人来人往。
宋云轻车熟路找到谢砚清时，对方正在偏厅与一位客人交谈。
见宋云来了，谢砚清三言两语结束了与那人的对话，笑着迎了上来。
“宋斗师，今日怎么得空？”
宋云客套了几句，随后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话头：“听说仙城里有武者炼化过法器，谢执事可知晓，究竟用的是什么法子？”
谢砚清听罢，饶有深意地凝望了宋云一眼，笑了笑，示意宋云到一旁茶室坐下。
他亲手沏了茶，这才缓缓开口：“宋斗师说的……若我没猜错，应当是《万化真形·血变篇》。”
“哦？”宋云精神一振，“听上去……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谢砚清被逗得哈哈一笑，随即道：“我猜宋斗师肯定是得到了什么稀奇的法器，想要将之炼化吧？”
宋云点了点头：“谢执事不愧是状元出身，才思敏捷，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砚清摆了摆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宋斗师莫急。这《万化真形·血变篇》其实就是一门精血武道的修炼功法，本盟确有收藏，也可对外传授。
“但在此之前，你需得先明白它究竟从何而来、又有何代价。”
宋云知道“重点”来了，连忙坐直了身子：“愿闻其详！”
谢砚清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宋云，语气沉缓：“此事，得从人族的‘先天禀赋’说起。
“人族灵智超凡，修行悟道得天独厚，这是长处。”
谢砚清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但短处，同样明显。就是肉身潜力，实在太低。”
他见宋云凝神倾听，便继续道：“人族正统的‘炼体之道’，其实就是我们武者所走的世俗武道。
“而武宗之境，便是人族肉身能抵达的极限，这是血脉里刻下的桎梏！
“然而，论实力，武宗也就相当于灵动期圆满的修士罢了。”
宋云默默点头。
这正是武道之路最大的无奈——武者的顶峰，不过相当于修真者的起步阶段。
“正因如此，”谢砚清放下茶杯，“修真界中的人族修士，十之八九都是法修，专研神通法术，极少有人兼修体魄。
“不是不想，而是肉身这条路……走到头也就那样。”
他话锋一转：“可天地万物，总有例外。有些人偏不信这个‘极限’，偏要打破它。那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宋云端起茶壶为谢砚清添了些水，适时充当捧哏。
谢砚清敲了敲桌子，语出惊人：“办法，就是将肉身往“半人半妖”的方向转变。
“世上妖兽千千万，灵智大多远不及人，但它们的肉身潜力却远胜人族。
“所以，人族若想在武宗之后继续强化肉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化妖’——将自己，修炼成妖！
“修真界有一部炼体圣典，名为《万化真形》！其中记载的，就是这些‘化妖之法’。
“《万化真形》是修真界公认的炼体总纲，渊深如海。其中记载了上千种妖兽的源血特性、经脉走势、筋骨奥秘，以及如何取其精华、融入人身的秘法。
“修真界几乎所有炼体功法，根源皆出于此！”
宋云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的《万化真形·血变篇》……”
“不错！”谢砚清没等宋云说完，便点头，“《血变篇》不同于世俗武道中的主流炼血功法，它是武者从《万化真形》浩如烟海的奥义中，剥离出的一丝适用于凡人的炼血法门。
“其要旨在于炼化妖兽精血，汲取其中的血气精华与一丝本源妖力，用以淬炼自身精血。
“练得深了，不仅能实现精血蜕变，还能带上所炼妖血的一些特性，生出一丝类似法力的属性。”
宋云听到这里，抓住了关键：“就是因为精血里蕴含了这种‘伪法力’属性，才能代替法力，用来炼化法器？”
“对！”谢砚清点头，脸色却更严肃了几分，“但是，这法子非常凶险。妖兽之血狂暴难驯，一般人根本遭不住。
“而若想凭此功法实现精血蜕变，更需要长期、持续地炼化妖兽精血。这无异于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叹了口气，诚恳道：“正因如此，这篇功法盟里虽然收藏着，但很少推荐人练。
“宋斗师，你如果不是真有特别重要的法器必须炼化，最好别碰这《血变篇》。
“不然，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和精血蜕变无缘了。”
静室里一时寂静。
宋云垂目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不语。
这《血变篇》……听起来，似乎又是一门靠资源就能堆效率的功法，挺不错的。
至于修炼过程中那所谓的风险，对自己而言，根本不算个事！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谢砚清，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
“这功法，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