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法器的威压,即便隔着老远,也让人心头微沉。

    “极品法器,黑钰重剑!起拍价——两百灵晶!”

    不用任何多余的介绍,竞价瞬间白热化。

    “两百五!”

    “三百!”

    “三百八!”

    ……

    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节节攀升。

    除了二、三楼包厢外,一楼散座区也有不少人卯足了劲喊价。

    有的叫价之人,一看就知道是普通武者,能攒大几百灵晶,真的很不容易。

    遗憾的是,极品法器的价值,显然不会停留在三位数。

    当价格突破一千时,一楼的声音便稀疏了大半。

    突破两千时,只剩二楼包厢仍在角逐。

    三千、四千、五千……

    最终,这柄重剑以六千三百灵晶的天价,被三楼一间始终未曾叫价的包房客人拍下。

    主持修士落锤的刹那,满场哗然。

    有人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有人瘫坐在椅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没了……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更有人失魂落魄地站起,踉跄着往外走,仿佛被抽走了脊骨……

    很多人这辈子,也许就只有这一次,近距离接触极品法器的机会。

    错过了,就意味着永远与仙道无缘。

    宋云坐在角落,面色沉静如水。

    他不知道,若自己没有树身带来的底气,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失态。

    他压根没有参与竞拍。

    虽然他也有两三千灵晶,可以试着叫一两次价,但那没有意义。

    他不像其他武者一样,把这件极品法器看得极重,没有那孤注一掷的紧迫感,所以也不会去做无谓的尝试。

    六千三百灵晶,对在场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这场拍卖会像一扇窗,让宋云得以窥见修真界更真实的一面。

    资源、机遇、乃至残酷的层级差距,都如此清晰。

    当然,拍卖会也让他见识了上百种奇珍异宝,妖兽、法器、丹药、灵材、传承玉简……琳琅满目,令人大开眼界。

    东西虽好,却没有哪一件让他产生非买不可的冲动,他便也只当看个热闹,长长见识。

    然而就在拍卖会进入下半段,不少人已显疲态时,一件宝物上台,突然引起了宋云的注意。

    “下一件,‘帝印’传承玉简一份。”

    主持修士手托一枚色泽古旧、隐有暗金纹路的玉简,声音传遍全场。

    “有的客人或许不了解,‘帝印’并非寻常法术,而是一门独特的神通秘术。修成之后,可在施术者与受术者间立下‘主臣之契’,施术者为‘帝’,受术者为‘臣’。

    他稍稍提高声调,清晰说道:“一旦契成,‘帝王’对‘臣子’,可一念决其生死;更玄妙的是,不管相隔多远,帝王都能将臣子瞬间召唤至身旁。”

    场内顿时起了些细微的骚动,不少人坐直了身子。

    无视距离、瞬间召唤——这等玄妙,无论是护道、救急还是传递消息,都堪称神技。

    但主持修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然而,此术有一重大缺陷,必须事先言明。

    “契约一旦成立,‘帝王’得到了‘臣子’的效忠,便须履行‘君上之责’——向臣子支付‘俸禄’。

    “而这俸禄,并非外物,正是帝王自身的修为。

    “个中细节,我不便说太多,传承此法者可以自己去领会。”

    “现在开拍,底价五百灵晶。”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许多刚刚燃起的兴致瞬间降温。

    修为,那是修真者的命根子,怎能轻易当成所谓的“臣子俸禄”给予他人?

    场内陷入一阵犹豫的沉默。偶有出价者,也显得颇为谨慎,加价幅度很小。

    价格缓慢攀升,许久才勉强突破一千灵晶大关。

    宋云的心却怦然而动。

    这帝印秘术,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什么操控生死,他并不在意;但那“传送召唤”之能,实在太过诱人。

    若由树身对人身施展此术……以后他无论身处何地,岂非都能随时返回隐云山?

    往来穿梭,省下的何止是时间!

    而那所谓的“向臣子支付修为”的代价……反正肉烂在锅里,没准还是好事!

    “一千一百。”他不再犹豫,第一次出声报价。

    “一千一百五十。”过了片刻,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从二楼某间包房传来。

    “一千二百。”宋云稳稳跟上。

    “一千二百五十。”

    “一千三百。”

    报价超过一千后,就只乘宋云与这人你追我赶,价格被一点点推高。

    当宋云喊出一千七百时,二楼那声音明显带上了不悦:“一千七百五十。此物我看上了,下面的这位,你差不多得了!”

    宋云手心也沁出些许汗意。

    倒不是因为上面那人说的话,而是他手头灵晶不过两千出头,再往上叫,就有些勉强了。

    “一千八百。”他再次喊道。

    “咣当!”二楼包房窗户猛地被推开,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出现在窗口,目光如针般刺向宋云所在的角落。

    “一千九!本少爷要的东西,你确定要和我争吗?”

    宋云毫不理会,立刻加价:“两千!”

    “好!很好!”阴鸷青年怒极反笑,却没再往上加了。

    他对这秘术只是有些好奇,但若出价超过两千,他便觉得不值了。

    主持修士环视全场:“两千灵晶,第一次。”

    “两千灵晶,第二次。”

    “两千灵晶三次。”

    “成交!”

    “啪!”

    木锤落下。

    宋云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二楼窗口的阴鸷青年,突然抬手,大袖一卷!

    呼!

    一股强风毫无征兆地扫向一层宋云所在区域。

    风力凝实迅猛,宋云及旁边几人的斗笠瞬间被掀飞出去!

    “王玄,你做什么!”主持修士大怒,立刻厉声喝道。

    姓王的阴鸷青年对主持修士的呵斥浑不在意,只冷冷盯着宋云,一字一句道:“你想清楚,拿了传承,能不能安稳地走出仙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原来是王玄!他爷爷是那位缚魂期的‘玄火老祖’……”

    “怪不得敢在拍卖会上动手脚,虽只是掀个斗笠,也是坏了规矩。”

    “嘿,这是明着威胁那竞价的呢。”

    主持修士怒意更盛:“王道友,你坏了会场的规矩,会后我定会向城主禀明!”

    王玄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没有直接杀了他,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而已。”

    宋云面沉如水。

    斗笠被人扇飞,他心中难免有几分怒气。

    幸好,他在来前就用《无相骨》改变了容貌,此刻暴露在众人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长相。

    且这拍卖场内有阵法混淆气息,离场之后,人海茫茫,想要追踪也难。

    他暗自定神,不再与那道阴冷的目光对视。

    经此一扰,拍卖会停了片刻,方才继续。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价值相对平常。

    经历了极品法器等高价值宝物的激烈竞拍,此时场中气氛略显疲软,争抢也变得平淡。

    其中有一袋用筑元期修士遗体沤成的灵肥,宋云竟以起拍价一百灵晶拍到手,无人与他竞争,倒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至此,他身上的灵晶几乎消耗一空,仅剩十余两傍身。

    拍卖会持续了整整一日,华灯初上时,终于迎来最后一件拍品。

    当那只玉盒被请上高台时,连主持修士的声音都透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今日压轴之宝——‘显魂丹’一枚!”

    “此丹唯一效用,便是辅助筑元期修士,跨越‘四关七境’第二关——‘醒魂’!”

    竞价,从一开始便疯狂得令人窒息。

    数字飙升之快,让之前所有拍品都黯然失色。

    最终,这枚丹药,成了本场拍卖会唯一价值过万的拍品,不愧是压轴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