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听完,点了点头,道:“这事我知道了,会处理好的。”

    柳千萍抬眼看他,眸光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往前一步,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宋云有些僵直,但却没动,由她靠着。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

    “晚上我悄悄去陪你吧。”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宋云低头看着她,摇了摇头:“不用。我想抓紧时间修炼一下这《大梵般若》。”

    柳千萍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裙,转身出了门。

    ……

    夜深。

    客房里的烛火跳动着,将宋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盘膝坐在床上,体内《大梵般若》的心法缓缓运转。

    佛门真气自丹田生出,温暖柔和,带着一股沉静的意味,确实比《禅定功》之流精纯得多。

    可不过片刻,魔气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股新生的佛门真气左冲右突,像一只落入狼群的小兽,拼命想要杀出一条生路。

    它勉强支撑了几息,终究还是被绞杀殆尽,半点不剩。

    宋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是不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大梵般若》,沉默良久。

    当年陆承志入魔之后,陆家主不知从哪里求来这门功法,想让他修炼以压制魔气。

    宋云敢肯定,陆承志要么压根就没练,要么练了也没练成。

    这门功法对他们这等魔道之人而言,没有用。

    他把书册合上,放到一边。

    窗外月色清冷。

    一轮残月挂在枝头,洒下满地银霜。

    他靠坐在床头,望着那轮残月,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栖霞县还有一个佛门大寺——静山寺。

    以静山寺的体量,藏经楼里必然有真正的高深佛功。

    只是这等大寺向来传承严谨,门规森严,那些镇寺的功法,更不可能轻易教给外人。

    “先去拜访一下吧!”宋云心中定下主意。

    ……

    翌日午后。

    宋云正在房中翻看那本《大梵般若》,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放下书册,推门而出。

    便见陆承宗夫妇领着陆继业穿过垂花门,正朝他这边走来。

    陆继业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一截,眉眼间也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超出年龄的沉稳。

    他走路的步子很稳,目光也不像寻常少年那样四处乱瞟,只是平静地看向前方。

    观其气质,可以看出,这两年陆承宗夫妇对他的培养,是用了心的。

    陆继业看见宋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来,到了跟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宋叔叔。”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宋云看着他,点了点头:“继业,好久不见。长高了。”

    陆继业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笑过,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大人说话。

    陆承宗一挥手,下人们立刻忙碌起来。

    搬香案,摆香烛,铺蒲团,动作麻利,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宋云看了陆承宗一眼。

    陆承宗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香案旁的高位:“宋庄主,请上座。”

    宋云沉默片刻,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香案上香烟袅袅,那股檀香味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陆承宗转向陆继业:“继业,去吧。”

    陆继业点点头,走到宋云面前。

    他站定,沉默了一瞬,然后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蒲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继业拜见义父。”

    宋云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也罢,收个义子而已,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随即伸手在腰带上一抹,一套由青翠竹片编成的软甲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众人看到他凭空变出东西,都是一愣。

    陆承宗目光一凝,落在宋云的腰带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储物法器!

    他原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宋云,此刻才知,还是小看人家了。

    宋云把软甲递过去:“起来吧。这套青鳞软甲,穿戴轻便,防御不俗。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陆继业接过软甲,低头看了看。

    那竹片打磨得很光滑,泛着淡淡的青绿色,用细韧的丝线编连在一起,轻飘飘的,却透着一种结实的感觉。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却很快收敛下去,抬头认真道:“谢义父。”

    宋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练功。将来陆家还得靠你撑起来。有什么难处,随时来山庄找我。”

    陆继业用力点了点头。

    ……

    又过了一日。

    天刚蒙蒙亮,宋云便起了床。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房门,穿过垂花门,一路往府门走去。

    晨雾还没散,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声响。

    他刚跨出府门,脚步便顿住了。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青帷,双驾,车前站着一个丫鬟和一个车夫。

    那丫鬟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见他出来,远远便福了一礼。

    柳千萍站在马车旁。

    她已经换了身出门的装束,不再是府里的家常衣裙,而是一身利落的青灰色衣裤,发髻也绾得紧实,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见宋云出来,她微微一笑。

    宋云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她:“你这是做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要去静山寺吗?我和你一起去。”柳千萍说得自然,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解释道:“这两年陆家和静山寺那些产业交割,一直是我在交涉。还有一些田产铺子,该归还的,他们总是推诿搪塞,说要等方丈定夺,等着等着就没下文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你如今的名头,比我一个人去好使。借你的光,说不定能把事情了结。”

    宋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柳千萍一喜,跟着钻了进去。

    丫鬟和车夫也各就各位,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驶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