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鼠妖头领被激怒，赤目凶光毕露，再次扑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利爪直掏宋云心口。
宋云身形飘忽，流风身法施展开来，堪堪避过。
他手腕一翻，黑焰剑连连点出，专挑眼、鼻、耳孔等柔软处下手。
然而这鼠妖灵智不低，每每及时闭眼扭头，或以爪格挡。剑锋击中皮毛，依旧火星四溅，难伤根本。
转眼间，一人一鼠已交手十余招。
宋云剑法精妙，身法灵动，偶尔还能在它身上添道浅伤。
可鼠妖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根本不痛不痒，反而凶性愈盛，扑击愈发狂暴。
一爪挥来，宋云躲闪不及，肩头被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一看，衣袍破了三道口子，渗出血来。
这畜生，实力隐隐在自己之上。
另一边，沈烟柔笛声再起，勉强控住了其余鼠妖。
镖局里也有高手，光是斗师就有两人，带着其他人结成防御阵势，抵挡着鼠群的冲击。
惨叫声与鼠嘶混作一团，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忽然，那鼠妖毛发乍起，张口喷出一股阴森的黑雾。
雾气所过之处，草叶瞬间枯萎，连地上的碎石都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就在此时，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彩羽振翅飞来，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的火焰。
那火焰与黑雾相遇，如同热汤泼雪，瞬间将雾气烧得滋滋作响，大半消融殆尽。
剩下的小半黑雾飘向宋云。
宋云急退，黑焰剑挥舞格挡。
说来也怪，那黑雾沾到剑身上，并未腐蚀剑体，反而像遇见同类般附着其上，随即剑体之上冒起久违的黑色火焰。
黑焰剑的剑芒竟因此微微亮了一分。
宋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远处那只鼠妖，心中了然。
这畜生的妖法与黑焰剑同源，都是腐蚀阴寒一路。
而彩羽的火焰，正好克制它。
鼠妖明显一惊，本能地后退半步。
它从彩羽身上感觉到了天敌的气息。
可它很快发现，这只大公鸡修为尚浅。
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被凶戾取代，竟舍弃宋云，朝彩羽扑去。
宋云脸色一变。
这鼠妖多半是灵动后期的妖兽，自己都打不过，尚处灵动初期的彩羽更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眼看彩羽被追得上蹿下跳，险象环生，他不再犹豫，左手在储物腰带上一拍。
裂云竹炮落在地上。
他飞快地填装爆裂竹刺弹，对准鼠妖，扣动机关。
“轰！”
一枚炮弹射出，直奔鼠妖而去。
那畜生反应却极快，侧身一滚，炮弹擦着它的脊背掠过，轰在身后的山石上。
炮弹炸开，无数细密的竹刺崩散开来，扎进石缝里，密密麻麻。
宋云迅速填弹，再次瞄准。
“轰！”
这一炮角度刁钻，鼠妖躲闪不及，被轰中后腿。
炮弹炸开，数十根竹刺深深扎入皮肉。
它惨嚎一声，皮毛炸开一团血雾，踉跄几步，却仍挣扎着站稳，一双赤目愈发狰狞。
“轰！”
第三炮轰出，鼠妖这回学乖了，猛地一窜，炮弹擦着它的侧腹掠过。
虽未正中，炸开的竹刺仍有几根扎进它皮肉，惹得它嘶叫连连。
宋云再次装弹——
手中竹炮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低头一看，炮身之上，一道细细的裂纹正自炮口向后蔓延。
宋云心中一沉。
但他动作不停，扳动开关，对准鼠妖轰出第四炮！
这一炮，鼠妖终于没能躲开，正正轰在它此前受伤的后腿上。
炮弹炸开，鼠妖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山石上。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四肢抽搐，只能发出虚弱的“吱吱”声。
“彩羽。”宋云迅速唤了一声，“去杀了它！”
宋云不愿自己动手，毕竟杀戮容易勾动魔气。
他这一年行走江湖，能伤则伤，能擒则擒，尽量不亲自杀生。
彩羽振翅飞过去，就要一爪抓下。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风刃破空而来，精准至极地钻入鼠妖胸腹处那道被竹炮轰开的伤口，直没而入。
鼠妖浑身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没了声息。
宋云回头看去。
沈烟柔站在数丈外，横笛在手，笛尾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
这时，旁边的裂云竹炮却再次传来一连串“咔嚓”声。
低头看去，炮身上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宋云心里一抽。
这就坏了？
这才开了几炮？
他摇摇头，将之收入了储物腰带。
转身再看战场，镖局这边已经伤亡惨重。
普通趟子手死了十余人，要不是有沈烟柔的音攻控场，死伤只会更惨。
剩下的镖师们们在浴血奋战。
宋云果断提剑杀，入残余的巨鼠群中。
这些巨鼠都是已经开灵的妖兽，对树身而言，都是上等血食。
以他五变斗师的实力，对付这些灵动期一二层的巨鼠，如同砍瓜切菜。
黑焰剑过处，一头头巨鼠应声倒地。
很快，领头的巨鼠死光，剩下的鼠妖不成气候，被众人一阵砍杀，终于溃散，逃入山林。
镖局活下来的人开始收殓尸体。
一座座篝火被点燃，照亮了惨烈的战场。
十几个死者的尸体被抬到篝火上，就地焚化。
护镖的路上，随时可能死去，一旦死了，只能这样草草处理。
活着的人最多将他们的骨灰和遗物带回去，交给家人。
宋云走到沈烟柔与江雪身边。
江雪方才一直紧跟着沈烟柔，沈烟柔的音律法术不仅能干扰鼠妖，还有驱赶之效，让它们不敢靠近。
故而，两人毫发无伤。
宋云把坏掉的裂云竹炮拿出来，有些不满：“才开了四炮就坏了。你给我的不会是劣制品吧？”
沈烟柔白了他一眼：“我将这门炮交给你的时候就交待过，裂云竹炮每打一次，需要进行细致保养。正常来讲，一门炮发射十来次都不成问题。你连打四炮，根本不维护，不坏才怪！”
“保养也才只能打十几次？”宋云摇头，“这也太不实用了。”
“好东西就是这样。”沈烟柔反倒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不然，我竹山派弟子人手一门炮，不是无敌了？”
宋云又问：“金甲竹卫和巡风竹鸢呢？不会也这么容易坏吧？”
沈烟柔说道：“金甲竹卫是法器，有灵纹加持，倒是不那么容易坏。但一旦激活，消耗巨大，每息皆需百两灵晶维持。就算是竹山派鼎盛之时，也供养不起长时间动用，只能在生死关头应急。
她顿了顿，又道：“巡风竹鸢……说实话，我在竹山派时就一直不愿意推广这东西。它用的是火油，贵且不说，还容易泄露引燃竹体，经常酿成事故。”
宋云听完，彻底无语了。
他原先得此三宝，只觉得威力无穷，乃傍身利器。如今看来，还是不能过度依仗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