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和好后,姜皙没有之前快乐了
她开始愈发不安。
去年七月被抓回家中,姜成辉跟她解除过“误会”,说那人只是挨了顿打,并没有死。姜家在转型,不会再从事那些不法的
事;又说以往虽有不当之处,但也养活了许多家庭,支撑着江州的经济
他说,商业上的事本就有灰色地带,没有绝对的黑白。她还小,社会经验少,很多事不是她能理解的。再说,他养育她这么多
年,她难道一点恩情不顾?姜淮、姜添、阿文、阿武也统统不管不要
他因威并施道这次她腿许城在外面显落已经风言风语。她要敢再做这种重她这女儿他舍不得征置。但许城他下得主主
那时姜皙陷入混乱。她既不明白这些“道理”,又太过势单力薄,更害怕伤害许城。叶四把他摁进水里差点活活淹死的画面
成了她的梦厲
她挣脱不了,也无力抗争。她力量那么小,能怎么办?只能缩回自己的壳里,背过身去,蒙住眼睛。
但这次分手,重新唤醒她的担忧。她疑心许城在接触一些不好的事。可许城总说没有
。他解释说,他和姜淮个性都强势,一
起工作本就容易起冲突,且姜家事务庞杂,难免烦躁动怒。
他一次次向她确认这是实情,目前美家转型顺利,所从事业都规规矩矩,未来开发会是江州经济一大助力。姜皙从不疑心许
城,他总这么说,她就信了
许城自然是撒谎了。
再回来,姜淮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目奇不见了,从别处调来一个新店长。许城不知那天他走后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但据说
吕奇承认了,随后被叶四带去见姜成辉了。
没多久,李知渠问他,是否知道他一位线人吕奇的下落
许城不知,也无法贸然打听。
那时,美家对他明显比之前信任。一些内部交谈、或与他人重要通话,不再避着他。许城进而见识了更多的黑暗与龌龊,心
力倍感交瘁
时间一晃,到了春天
距离许城第一次来画室见到姜皙,已过去两年。
那天是许城生日,
他事先知道,刚好邓坤来江州。当天下午,姜成辉和姜淮会跟他在会所谈生意
美淮说他生日。放他一天假让他和美哲两人好好过。许城说好
吃午饭的时候,许城“很高兴”地喝了些酒;他不胜酒力,“喝醉”了;随后“昏睡”在卧室
姜家庄园虽人多眼杂,但庄园外头,姜皙差添住的小西楼一直很清净。阿文没被招呼,也都待在佣人房里不乱走
许城原以为姜皙到了下午,会像平时一样去上家教课或画画。但姜皙一直留在卧室照顾他
她以为他真醉了,一会儿给他喂水,一会儿给他擦脸擦手。哪怕他装睡着,她也躺在旁边静悄悄地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城“惺忪”睁眼。美皙侧躺着,注视着他,眼神一如往常的温热切切
她小声:“你现在有没有舒服点?
许城不说话,突然凑上去咬住她的唇,动作激烈,极其用力而粗暴地吮吸,像某种不可控的动物。
姜皙吓了一跳,她舌根剧痛,从未被他这么暴力对待过。可她虽不知所措,却也不由自主搂住他的脖子,有些凌乱地想要迎
合他.
但许城的手指很突然探进裙子,他从未触碰过的地方
姜皙“呀”地尖叫一声,慌忙推开他,弹了起身。有些楞楞的,
“醉酒”的许城侧趴着,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沉睡”了过去
他感觉,姜皙很不安地跪坐在床上,双手紧揪着床单,静止了足足一分钟。她动作很轻地爬下床后,似平又在床边站了一会
儿,终于,蹑手蹑脚地轻拿起拐杖,出去了
房门咔擦关上的一刻,许城缓缓睁眼
他立刻起身下床,用纸巾将手指擦干,拎上黑包,出了门。
出发前,许城绕到画室外看了眼,姜皙已开始画画。许城清楚她的习惯,一旦开始,就会认真画上几个小时。不出意外,不
会中途离开
他很快隐进山林,不见了踪迹。家里人都以为当初美皙逃走是躲在基辆出门的车里。但姜皙偷偷告诉了许城山后的秘密小
许城飞速赶往姜氏在新区新建的办公楼,没从正门进。他绕到后墙一片树林隐蔽处,从窗口攀爬进男厕所。拿出包里准备好
的一套黑色衣服换上,又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他顺利潜进去。这栋楼为新建,下周才会装监控。今天又正好周末,办公区空空荡荡。
百叶窗全部闭合,
一抹抹微光呈平行线,充斥着昏暗的走廊
但他需要看准时机,避开巡逻的保安和打扫的保洁
许城在办公区和消防通道几番躲闪,顺利上楼,潜去姜成辉办公室
四下无人,办公室门紧锁。许城早前就偷到印模,配好了钥匙,顺利开门进屋
姜成辉办公室很大,百叶窗落下,却未阖上,下午的阳光一条条切割着室内,
许城直奔办公桌。抽屉和柜子都有锁,他用李知渠提供的万能.钥匙一一撬开
他镇定着吸一口气。首先打开抽屉,是今年姜氏总体的月度账单,他早看过,明面上都是正常的。他不浪费时间,很快关
他蹲在地上打开柜门,里头一个巨大的保险箱,焊死在墙里.
他不知道密码,但和美家父子相处的这么多天,他将所有碰到过、偷到过的钥匙都印模了.
保险柜紧急开锁需两把钥匙
而现在他手上有除开办公室门锁和万能.钥匙的十六把。256种组合
百叶窗的黑白光影切割在他身上,他帽檐拉得很低,鬓角的汗水淌进口置里。
内心天人交战,但不肯就此罢手,先用密码,试了下姜成辉本人和美淮的生日,都不对。第三次不敢试了
只能条件反射地开始飞速试钥匙。他手速极快,先试出有八把钥匙太大或太小,两边锁孔都不能进。
剩下十把,有五把只能进一侧锁孔。
一番下来,组合锐减至四十五种.
他镇定而极有耐心,快速而稳定不乱地一次次插孔,拧动,抽出,换钥匙,组合,插孔.....不知试了多久,某一刻,突然听
到弹
他被惊到,浑身一震,保险柜开了
里头竟放着一把枪和几排子弹,以及五六本账本
他飞速取出账本,越翻越快,汗水直流,手开始发抖,脑子里飞快处理着眼前看到的信息。但.....这只是姜家所有产业过去
几年的账本,收入可谓数字惊人。
不够
他清楚
这已经是洗干净了的钱
没用
就在这时,他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开门,
许城瞬间屏住呼吸,静止一秒侧耳听着,有脚步声。他立刻将账本摆回去,关上保险箱,抽出钥匙。
下一秒,他听到办公室房门上钥匙进孔的声响
许城骇然,在门开的一瞬,滚进旁边的洗手间,
姜成辉姜淮进屋了。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在会所,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许城贴在洗手间墙壁上,盯着那扇唯一的窗户,脑子里几条思路同时运行。
这是六楼
他浑身紧绷,极轻地猫到窗边,朝外看了眼。墙上有一道光滑的排水管,挡雨板层层叠叠。外头一排梧桐,
姜成辉说:“看见没,女人能拿住很多人。
许城正要跳上窗户
有人敲门,屋里静了一秒。很快门开,新来的人笑:“我想着还没来过姜总的新办公室。
许城上窗的动作僵住,这声音他隐约耳熟,但想不起来
因来了人,姜淮快步走去将百叶窗刺啦一下拉开。刺眼的阳关洒进办公室,也照亮了卫生间一角
许城立刻贴回墙壁,心脏狂跳
他该走了。
来人接着说:“我喜欢学生,小姐看不上。姜总你懂我的,我最喜欢有知识的女学生
美淮的影子从卫生间的地板上显过夫许城深吸美气。再度看向窗户
他必须走了就在这时
姜成辉笑:“女学生不好搞,气性大,爱跳楼
那声音叹:“我偏喜欢,这才有劲儿.....
许城突然记起了这声音,寒从脚底生。他压抑着呼吸,
一点点贴近洗手间门缝,一点点,移动视线一
-那人坐在窗边的单人
沙发里,许城首先看到他肩膀,他稀疏的头顶,他半边侧脸.....
没看错,江州市新闻播报里经常出现的那个人,
许城如坠冰窖,浑身汗毛倒竖,立刻收回视线
必须走了!
他无声跳上窗台,
“那是卫生间吧,我借用一下。”那人起身,
屋里一串脚步声
许城抓住排水管扑向外面。
他沿着排水管和挡雨板往下,速滑至二楼,奋力跳进梧桐树里。
他攀在树干上,两三步滑降,不顾树枝刷刷和灌木丛里突然窜出的三四只猫。隔着重重树冠的掩映,拼命跑远
“什么声音?!‘
许城沿着院墙根和梧桐树奋力奔跑,一次也没回头。
他跑开老远,冲到路边拦了辆黑车,瞎转几条街,下了车;找个垃圾堆扔了帽子口罩;又换了几辆黑车,中途扔掉黑色外
败位进百业
路仿佛原地逃亡,浑身是汗,心底发凉
无数的江州新闻播报、西装笔挺的人、深不见底的黑暗、惊人的账目、江上的浮尸....
所有画面在他眼前飞舞,他仿佛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触碰了什么东西。
他所在的这座城,烂掉了。
难怪差家为所欲为。他抬头望天,一把巨大的黑伞笼罩着,昏暗无光。
他想去派出所,但或许没用。他现在应该回去,回姜皙的房间,如果姜淮发现他不在,他必死无疑
他太恐惧,怀疑那人看到他了,怀疑所有人都看到他了。或许倒计时后,他会变成江上漂浮的尸体。
许城看见破败的江州老城道路两边开着粉的、黄的、红的春花,诡异得很。
他站在光天化目之下,心中的惶遠与无力却像漫天的黑夜包裹住他。他居然还走进路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拧开盖子
边走边喝起来,喝完把瓶子砸得稀巴烂
他怀疑,他明天就会死于非命,后天则是李知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后山的,他一路踉跄回小西楼,透过窗户,见姜皙仍坐在原地在画画
她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袭白裙,洁白,安然,宁静
只不过,此刻阳光走到了她脚下,而她的画布上已显出景色
许城像是跋涉千万里的旅人见到了清水;无尽暗夜中的赶路人见到了光,唯一一束干净的光!他快步进楼,直奔画室,狂推
开门
姜皙吓一跳,见是他,又笑了:“哥哥刚才还打电话问你在干嘛,我说你在睡觉。你怎么就醒了?
许城心脏狂跳,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长途的奔跑、抑或是压抑的恐惧,他脑子里混沌一片,麻木地说:“我做了个噩梦,醒
来见你不在,有点害怕。‘
这话让姜皙愣了愣,觉得他很反常。她立刻放下画笔,着急忙慌地小跑去他身边:“你怎么了?脸好红,是不是哪里不舒
服?
她关切地摸摸他的脸:“发烧了吗?
许城没答话,他心跳很快,盯着姜皙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茫然地抓了抓头,只觉得很热很热,他跑了一路,灌了酒,酒精在脑子里晃荡。今年入春晚,又碰上倒春寒,姜皙怕冷
画室里的暖风太足。他觉得没法呼吸,胡乱扯着领口,几下就将薄衫脱了扔地上,衬衫领口也扯开大半。人本想坐在软榻上,却
一下跌落在地,把软榻上的毯子给扯落下来
他席地坐着,双眼茫然
“你怎么了,很热吗?”姜皙跪到他面前,看着他半敞的衬衫,目光不自禁就落到里头,薄肌硬骨,随心跳起伏贲张。
他瞧见了,盯着她,忽然开始解剩下的衬衫扣子,薄而有力的八块腹肌展露无遗,他嗓音蛊惑:“看什么?你又不是没看
过。还记得吗?
姜皙的脸刷地红透:
“不记得。
“撒谎。”他一只手捧住她发热的脸颊,无名指和小指头指尖抵着她脖颈上突突搏动的脉搏,“两年前,就是在这儿,我哪
儿都被你看光了。姜皙,你要抵赖?‘
她争辩不过去了,娇声道:“是你自己非要给我看的。
“所以你不喜欢吗?
他指尖她的心跳愈发剧烈,女孩眼睫垂了垂:“喜欢的。
她小手凑上去,摸摸他的腹肌
“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他嗓音里已沾染了情欲,另一手抚上她的膝盖,裙边,向上。
她小脸贴在他掌心,微微张口,开始发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摸到了她的蝴蝶结,沿着蝴蝶结的索引而去,柔软而饱满,像郁金香的花骨朵儿。
姜皙轻轻呜出一声,细眉轻蹙,眼神已开始迷醉
拉链绽开,沿肩滑落,像剥开的米粒。
她小手无力地攀抓住他的手臂,软软地唤了声:“许城......"
许城突然抱紧了她,疯狂地亲吻
他呼吸滚烫,像是一个发高烧的人,吸取着最后的水源。她早已浑身绵软,坐不稳,被他压倒在地,卷下地的毯子带倒画
夹。画笔颜料,乒乒乓乓滚落
许城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耳朵里全是心跳,像是基种本能驱使着他发疯,什么理性都没有了。
姜皙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以为他还没酒醒。但他身上与其说是酒味,不如说是荷尔蒙的气息,很浓烈,很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