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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1

    杨苏喝了酒,回程的路上,杜宇康开车

    杨苏举起手,看着指间的戒指,咯咯笑:“好完美呀今天,餐厅好吃又漂亮,还拍了美美的照片。还有见证人。

    杜宇康很自豪:“特地把许城拉来的,不然你一下猜出来,就没惊喜了。还好你满意。

    “无敌满意!诶,听个广播,来首情歌。”她点开音乐电台

    悠扬缠绵的曲调播放出来,是Beyond的《喜欢你》

    “这不许城以前很喜欢听的那首歌?”杨苏说着,眉一皱,“对了,你不觉得许城今天很奇怪?“

    杜宇康装不知:“怎么?

    "他的意念,一直在看我们桌那服务生。他也从不看美女啊。

    杜宇康更确定了。那个叫程西江的,恐怕就是姜小姐本人。

    他难以形容许城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有些柔情,有些脆弱,甚至,有些卑微地祈求,

    那一瞬,杜宇康怀疑自己眼睛被廊灯闪了。他是许城啊,誉城多少人想捧着他巴结着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眼神?

    可如果那人真的是姜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一直觉得他挺挑的。”杨苏想起许城工作第一年,破了个大案,电视台采访,穿着警察制服,露脸了。好家伙!写信

    的、去局里堵他追他的不知道多少。他虽然单身,但烦都烦死,后来死活不肯再出镜。流传在网上的信息也全都清掉了。

    “不过,他大学毕业那会儿是不是谈了个?”杨苏不太确定,“没见过,没印象。”

    ”半年那个,那在我看来都不算恋爱。”杜宇康插了句嘴,“那女孩气质有点儿像江州那位。

    杨苏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今天这服务生就那么像他前女友?

    咽

    杨苏越想越不对:“那这明显就是喜欢啊。也不谈恋爱,看到个长得像

    的服务生都魂不守舍。就是-

    直相美地啊

    你还天天

    说愧疚,什么愧疚能持续那么久

    你十年前欠了个普通朋友

    你会记到现在?你工作砸了三百万,过五年都不见得记得你老板

    亏欠这种感觉,只对喜欢的人才有。你要不喜欢一个人,你对她做了天大的错事,都不会有愧疚。人性就这样!

    这道理,杜宇康其实明白得透透的。他望着前路,终于轻叹:“是啊。他喜欢。

    杨苏挑眉:“估计还不浅呢。

    ”他很喜欢她。”杜宇康有些沉默,说,“喜欢得人都疯了。‘

    杨苏笑起来:“你不也喜欢我喜欢得疯了么?“

    杜宇康嘴角很浅地弯了下,有点苦涩:“是吧。

    夜里十点半,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座座路灯宁静地守候着

    姜皙两姐弟的脚步声轻扰着静夜

    “有个新来的人。‘

    姜添偏着头,抚摸着他的笛子,嗓音直板板的,“她说我吹笛子好听。‘

    姜皙知道他说的是学校的志愿者:“那你有没有专门为姐姐吹一首呢?

    “她是妹妹。叫小雨。

    姜添在学校属于大龄,那儿绝大多数是小孩和青少年。志愿者也多是附近的大学生,及少量社会爱心人士。

    “那你有没有专门为小雨妹妹吹一首?

    “不要。现在,曲子不适合。

    姜添在“合适”、

    “搭配”等细枝末节的概念上总有着极度的偏执

    姜皙说:“那好吧,你以后选个适合的吹给她听。

    姜添说:“许城哥哥。

    姜皙一愣,略微莫名:

    “你要给他吹笛子?‘

    虽然她料想许城已经知道美添的学校,估计还去踩过点,但她

    地不认为许城会不经她允许就贸然闯

    子校私卜和美添接触

    许城哥哥,那里。”姜添指前头

    巷子尽头,许城站在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他一手插在大衣兜里,一手拎着两个大袋子。旁边的垃

    圾桶沙盘里,隐约有烟头的微弱红光,

    姜皙没打算和他打招呼,但走近了,许城唤了声:“添添。

    姜添停下来,速速看他一眼了,就看向一边,害羞地说:“许城哥哥。

    “你看。

    姜添看向他手中的袋子,眼睛亮起,兴奋地挥舞着手:“乐高。我喜欢!牛奶,我喜欢!牛肉干,我喜欢!瑞士糖......

    他细数着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每点名一个,都要加上一句“我喜欢”。

    每一样玩具和零食,都是他喜欢的。牌子,种类、颜色,没有半分差错。要是哪一样稍有不对,他都会焦虑,集躁,但每

    样都是对的,所以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转圈

    许城见他开心,不免展颜,又适时地瞥了姜皙一眼,她垂着眼,表情平淡,

    许城说:“工作累吗?

    她抬眸,摇了摇头,眼神转向姜添:“添添,回家了。

    刚要迈步,许城说:“我帮你们提上去。

    姜皙盯着他手里的一堆东西,有一会儿没做声,她在做决定,

    许城知道,她不想要,也不愿让姜添接受。可一来,这些姜添喜欢的东西,他上次丰富地享有不知是何时;二来,在他这么

    开心的情况下骤然拒绝,姜添理解不了,会大吵大闹,而她难以应付,也无法控制。

    许城知道自己挺无耻,但从她本人身上实在找不到缺口,他束手无策,只能这么做。

    终于,姜皙说:“添添,你自己把东西拿上去吧。

    姜添很开心:“好。

    许城递给他

    姜皙像教导小孩子:“说谢谢了吗?

    许城忙说:“不用。

    ”谢谢许城哥哥。

    "不用谢。”他又说了一遍。

    姜皙把钥匙交给他:“自己开门,往右拧。

    姜添歪头:

    “我能吹笛子吗?

    姜皙桑声:“不行。房间不是很隔音,会影响隔壁的人。太晚了,他们要睡觉的~”

    “哦,他好凶,会骂人。”姜添嘀咕着,又问,“我能自己泡奶粉吗?‘

    “暖水瓶里的水应该不热了,等下我给你烧水,再让你自己泡奶粉,好吗?

    “我不喜欢烧水壶。”姜添皱了眉,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太阳穴,“它吵死了,吵死了!‘

    “我知道啊~所以等下我去烧水,好吗?

    两姐弟对话,姜皙的声音始终温柔,像春日缓缓流淌的溪水。她说话天生如此,反倒是现在和他说话,武装起一把平淡疏远

    的嗓音

    “那我,能在等你的时候,先吃瑞士糖吗?柠檬味的。

    “只能吃一颗~

    “那我,等你十分钟。

    姜皙顿了一下,说:

    “不用十分钟。

    “我,等你十分钟。”姜添固执地说,“许城哥哥再见。”

    “再见。

    姜皙目送姜添慢吞吞拐进楼梯间了,这才与许城对视

    许城原以为她会不高兴或生气,那他等着应对即可;但她并没有说话,眼神很淡地看着他。那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再度沿着许

    城的手背往上爬,束着他,叫他身体僵直,难以动弹

    “你,找到新工作了?”是句废话

    “嗯。

    “挺好的。在试用期?”又是句废话

    “嗯。

    ”同事们都好吗?“

    嗯。

    "累不累2

    很轻地摇头。

    “工作做得顺手吗?

    “嗯。

    许城是知道的。她最早就在游轮上做服务生,但那个叫肖谦的人死去后,她就没有工作记录了。应该从事的都是不签正式社

    保合同的散工,隔三差五变动

    他推测,是那时遭遇了严重意外,导致她如同惊弓之鸟,四处躲避

    "你搬来这里后,城中村袭击你的那个人,有再出现吗?

    姜皙摇头

    他这些天无论是监控,还是夜里过来,都没撞见异常

    “那就好。以后要有谁再找你麻烦,你,可以找我。

    姜皙没有接话

    他像是打圆场地笑了一下,安慰:“不过现在跟早年不一样了。一年一年,治安好了很多。你应该不会再碰上。

    还是沉默。

    他用力吸了口气,问:“你....还画画吗?

    他这些天专门逛了画具店,但又怕贸然买来,万一刺痛她。

    姜皙仍旧一声不吭。像个死掉的紧闭的蚌壳,叫他无从下手,

    以前,她哪怕沉默,也是有反应的。或脸颊绯红,或眼神流露,或双手紧绞,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现在,她淡漠到好像整个人如同她水墨画笔上洗到最后的汁,了无痕迹。他抓不住,看不明,便莫名的心慌。

    “美皙.....”许城低声唤她,

    “跟我说说话吧。’

    姜皙看着他身后的栏杆

    栏杆外一边是通向江边步道的大楼梯;一边矮山上生长着多棵大树,因冬季树叶稀薄,能看到步道外流淌的江水和对岸的烟

    火人家

    自然,也能看到停在大楼梯下的他的车

    她在这个位置,在家中的窗户缝隙里,看到过很多次了。

    “你以后别来了。邻居看见了不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也没什么力度,可轻飘几个字,冰锥一样穿透许城的心脏,冷,麻木。

    他低问:“为什么不能来?

    姜皙有些诧异,怀疑他没听到那句“邻居看见不好”,可再重复一遍,他估计能问出“为什么不好”这样的荒唐话。

    她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来呢?

    ”我说了,想确保你安全。

    “你刚才说,治安一年一年在变好。

    许城张了张口,他在她面前的自相矛盾已明目张胆地暴露在言语上。

    他后退一步,倚靠栏杆,双手伸进大衣口袋,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捏到瘪了一半的烟盒

    "姜皙,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别打断我,让我进完。

    隔了好几秒,姜皙嗯一声

    “当年我给李知渠做线人,确实隐瞒了你,欺骗了你,也......”他有些难以启齿,“利用了你,我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

    但后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我的控制和想象。我以为你的家人,尤其是你哥哥,会受到审判。我没想到会有拒捕、枪战.....

    我也完全没有料到,会对你的人生造成这样的影响。我以为至少至少,你和添添能全身而退。

    他低眸凝视她:“对不起。是我害你成现在这样。

    姜皙望着枯树丫下灰黑色的梧桐江,不知听也没听

    她仍盘着发,雪白的面颊和脖颈大片光露在夜风中,显得萧清。但发夹拗不过-

    -路走来的风霜夜路,已有几缕碎发从服帖的

    盘发中剥离出来,在风中扑打着她的眉眼

    她说:“我不是你害的。有没有你,姜家都会垮掉,得到制裁。没有你,也有其他人。甚至没有那些人,姜家也必然会倒

    我也会是现在的下场。你做的事是对的,又哪里会害我呢?

    这话字面听着像讽刺,但她语气并非如此。许城竟有些抓不准,她这就......原谅了?可他为何仍然无力?

    “如里我现在过得很好,你还会有这份歉章吗?

    他一愣,说:“这只跟我做的事有关。

    “但不好,会加重吧?可其实,这些年我并没有过得不好,真的。或许我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没有很多金钱,但我过得

    很平静、知足。”她面容清透,目色平缓

    "你做的事,是正义的,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你再有牵扯。毕竟已经过去九年多。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桥,我们其实

    已经差不多就是陌生人。何必呢?今天说开了,就别再来了,也别再提了。

    许城的心突然空落掉,仿佛如何努力也握不住退潮时海滩上的沙

    一股强烈的不甘心驱使下,他蹦出一句:“你恨我吗?

    她像是思考了一下,摇了下头

    他怔住。那一刻,他竟宁愿她恨他,也好过对他无怨无愤,无知无觉,像对待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和空气

    他脑子一下混乱,急切道:“姜皙,我一

    “许城,”姜皙打断他,语气仍平静,“我没有拒绝你的权利,没有选择远离你的权利,没有不被打扰的权利,是吗?

    许城内心猛烈一震

    “哪怕我再弱势,我也有选择远离你

    你的权利吧?你不该尊重吗?“

    姜皙依旧平静;许城像被打了两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他低了斗,第一反应脱口而出“是我没有尊重你的权利

    姜皙面色松动,但什么也没说

    许城恍惚。很奇怪,这一幕

    空气很冷,他靠在栏杆上

    ,她站在他面前,洁净的盘发被将江风吹乱几缕,擦着她如山如水的眉眼。

    她的眼神那样淡漠,她讲的话也分明是让他不知所措的,悲观的,疼痛的。

    但这一刻的感觉,是活生生的;一缕炊烟一般,摸不透,却久久地活色生香地萦绕在那儿,

    很久,许城又点了下头:“我明白。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

    姜皙转身要走

    许城理智留在原地,人却本能地跟上去,伸手想要拉她;她侧身躲避,后退一步,眼神排斥而警惕。

    许城抬起手腕上的表,笑得苦涩:“十分钟还没到呢。

    ......”姜皙微微瞠目,是完全说不出好话来了

    她哪里要管他那什么十分钟?可两人已走到筒子楼一楼,随时都可能有人出来,她要是不依他,他缠成这样,指不定闹出什

    么动静

    这人!明明前一秒还说尊重她选择远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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