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并未过多停留,接着看其他照片,奖杯,奖牌,奖
状,扫了每一个奖项及授奖单位红章和授奖人签字
杨建铭尾随、观察着他。邱斯承交代了,眼神一刻不能挪,盯紧许城。哪怕一点异样,都要向他汇报。
杨建铭从未见老板提过这种要求
,仿佛许城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他觉得老板夸张了,虽然这么年轻就能当上誉城这座特大都市的刑侦队长,可杨建铭怎么看都觉得他挺随和寻常。除了样貌
确实出众。说不定因裙带关系晋升飞速
不过交给他的任务,他丝毫不差地执行。
许城没对任何事表现出过分的关注和兴趣,纯属无聊地逛完光荣室。杨建铭接到电话,邱斯承散会了。
两人往餐厅去
这时候吃饭的员工不少,但餐厅很大,不显拥挤
邱总请吃饭,自然不在大厅,在专门的宴会包间。两个人,却备了一桌菜,在精致的圆盘上缓缓转动。
许城觉得太过铺张浪费,没了兴致。
饭间聊得不多;圆桌太大,分坐两头;服务生又来回夹菜,盛汤。末了,邱斯承说,要不去休闲区玩玩。
里然大企业,休闲区里,乒乓球台、飞镖、游戏机,应有尽有
许城问他想玩什么
“我最近练习飞镖,试试?
许城笑了下:“我是我们那届射击第一,跟你玩这个,胜之不武。
.
斯承说:“你高中玩飞镖就很厉害。算了,等更精进了再找你切磋。玩点别的。”
这时间体闲区沿什么人主要集中在游戏机块许城进门就看贝一侧天间津的几张台球卓
高中那会儿,两人台球技术不相上下,许城说:“玩台球吧,公平。
邱斯承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但面色无虞:“行。
杨建铭屏退周围服务生,他亲自服务,收走
上的三角框。又去一旁给两位泡茶
“客人开球。”邱斯承拿起一根球杆,朝他抛去
许城单手接住,拿壳粉磨了磨球杆,走到桌边,俯身,瞄准
”我们上次一起打球,十一年前了。跟卢思源、杜宇康一起。”邱斯承挠了挠眉心,说,“打到一半,你后来的女朋友过来
找你。‘
许城有手球杆猛击,白球袭出,砰一声爆响,彩色球礼花股炸开。一颗红球轨迹不稳,直接脱离桌面炮弹一样砸向邱斯承胸
口,砰一声!
邱斯承后退一步,脸色顿时煞白,疼得怀疑肋骨断了。
杨建铭立刻上前:“老板一
邱斯承抬手示意没事,许城眉毛也挑起:“抱款,我手生了。”
“没事。”邱斯承看向墨绿色的桌面,除了那颗意外球,许城球开得很好。
”你还记得那女孩吗?
“你说姜皙啊。
“嗯。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话题一转:“干玩没劲,要不,赌点什么?‘
许城说:“不赌。
“怕输啊?”话说出口,邱斯承都觉得这激将法拙劣
许城就笑了下,无所谓地说:“嗯,怕输。
邱斯承没话进了,击出
出一杆,打偏了,偏得还不少。
许城走到白球旁,俯身瞄准。
邱斯承又是在他击球前一秒开口:“我之前遇到过姜皙,她现在过得挺惨的,你知道吗?
砰!
一粒红球利落入袋,白球剧烈撞击弹开
“我知道。”许城说,下巴指了指桌台,“该你了。
邱斯承这次进球了,问:“你会想帮她吗?‘
“会。”许城说,“毕竟谈过。‘
邱斯承笑:
''''我以为你们是假的,
许城没应,问:“你呢?
“我恨美家所有人。怎么可能想帮她?”邱斯承知道许城不是卢思源,骗他很难,不如部分承认,又是在许城瞄准时,他
说,“说实话,我有时挺想弄死她的。
乓的一声,许城击中的蓝球猛烈撞到底袋,偏了点,没进。而球力道太大,箭矢般朝许城这边冲撞而来,哐当一声响,才减
了速,朝边框袭去
邱斯承说:“不过,想她死的人多了去了。轮不到我。
这片区域光线很暗,许城刚好站在一挂小吊灯底下,长睫的阴影投在眼底,黑黑的,他说:“姜家的事,跟她无关。
他说:
邱斯承研究着桌上球的线路,没讲话。
许城说:“姜成辉不见得有多在乎她。
“我恨姜淮。姜淮在乎她吧?”邱斯承这一球又进了,他很满意,笑了下,“但如果,你希望我不要伤害她,看在你的面子
上,我会算了
“你在刑警面前说这话?谁犯法,我都不会放过。
“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许城拿壳粉磨着球杆,脑子里有个很疯的念头,他缓慢磨着杆子,像磨一把刀。暗暗用了很大的力气,忍下去。
末了,他放下小方块,说:“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邱斯承说:“好。
杨建铭将泡好的茶端过来,邱斯承端起一杯:“尝尝。
许城拿起茶盖,邱斯承冲他抬了抬杯,缔结契约般,喝了茶
许城亦将茶饮尽,敛了眉,又问:“‘想她死的人,多了去了,,还有谁2“
邱斯承耸肩,没讲话
到许城了。
他刚趴下身,邱斯承推一张纸到他面前的桌台上。纸上写着:“密码748”,以及一串数字,5的后面跟着6个零。
邱斯承脸朝旁边侧了侧,许城扭头,杨建铭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很大的行李箱。
许城心想,原来这个数额,需要这么大三个箱子
"我让杨建铭给你送去车后备箱。
许城看向自己的瞄准的球,一击二中了,站直身子:“你干什么?
邱斯承说:“许城,做生意的,多多少少有灰色地带。我知道你在查姜皙被袭的事,我也知道,或许是我的某个客人。我不
想主查地不能主查进出的都是些什么人我若不起,你地若不起,你我都是给人办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让一步,我
让一步。大家都好。
许城竟笑了下:“你真看得起我。”他说,“我没那福气。要不起。“
邱斯承脸色微变,他并非完全笃定许城会收,想过他可能拒绝。他的很多合作方在一开始都拒绝了。但他认为许城会犹豫、
挣扎,只要有,后续慢慢加力,就会有裂缝
哪怕遇到些没有后续的,他们的拒绝
也很谨慎严肃,面对金钱的震慑,有本能的敬畏。
但许城的拒绝带了戏谑笑意,仿佛他的行为是可笑的小丑行径,
他在捡自己掉落一地的脸面,说:“你如果有数字,可以和我讲。回去考虑一下。‘
许城语气爽快:“好,我考虑。
邱斯承脸都绿了
许城又磨了磨球杆,一转眼,见坐在隔壁球桌旁的一个人,目光就锁在了他身上。那人是刚才拖行李箱进来的,因戴着帽
子,许城第一眼没看见他的脸。
此人跟杨建铭一样,中等身高,身材壮实,脸上一道疤,眉毛淡,眼睛小。
许城盯住他的那几秒,是老练刑警的眼神,极其研判锐利。那人本一脸冷酷,不太自在了,想起身又不起的,
杨建铭冷声:
“你还坐这儿干什么?
那人起身要走,许城开口:“站住!
邱斯承问:“怎么了?
许城视线不移,紧盯那男子:“叫什么名字?
对方不答,却看杨建铭。后者说:“许队,这我弟弟杨建锋,农村的,
,只会干笨活,不善交际。
许城就跟听了一通屁话似的,哦了一声,直接问:“进去过?‘
杨建锋骇了一下,杨建铭也惊讶于许城眼光的毒辣,解释:“在老家打架没轻重伤了人,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改好了。当
个司机,跑跑腿。
许城说:“挺好。好好干。
杨建锋点点头,很快走了。
邱斯承招呼许城继续打球,笑说:“当刑警的眼神都这么厉害?怎么练的?“
许城直视他:“犯过罪的人,心虚。
邱斯承的笑仍挂在唇角,自己知道是僵的。
邱斯承办公室在思乾集团31层。落地窗外,一城繁华。
他靠在办公椅里,望着窗外城市
杨建铭说:“老板,他也不是完全拒绝,说会考虑一”
"他不会考虑了。
杨建铭顿了下:“我们这一步,是不是暴露了?引起他怀疑了?
“你以为,不送,他就不怀疑了?
跟谁上演金钱如粪土呢。那他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这一切,又算什么。笑话?邱斯承拳头捏紧,咯咯直响
“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他。
老板很生气。杨建铭一言不发,
邱斯承想起什么:
”我没下楼那会儿,他干了什么?没离开你视线吧?‘
”没有。刚好经过荣誉室,进去看了看。
“有什么异样,他对什么感兴趣,在哪个地方停得久?
杨建铭摇头:“没有。走马观花。
“行。你下去吧。”
“对了,我去停车场接许队时,他说了句话。‘
“什么?
“说我不像助理,像叶四、阿武。我问这谁,他说你知道。
杨建铭离开了,巨大的办公室只剩了邱斯承一人
叶四、阿武。这两人是姜成辉、姜淮的保镖,这两人的老板都死于非命。
许城,你想说什么?
邱斯承已有一段时间没回想过当初那羞辱的日子了。
莫名地,想起美淮说:“我这妹妹,说她傻吧,挑人眼光准,一眼挑中个最好的。能力、胆识、气度、人品、原则,都是最
好的。他要成大器,
这话成了他心里的毒刺
时至今日,他几乎拥有了一切,站在誉城中心俯瞰着偌大城市,想起这句话,心中仍像腐烂了数年的毒疮,尖锐剧痛地发作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