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哦。”

    微生雉语气轻快,玩笑一般的语气。

    谢舫就像被针尖刺到要害一样,身体骤然僵住。

    但他的失態只维持一瞬,下一秒便从容地笑起来:“你想多了,微生。我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为一点私人的小事烦心而已。”

    他说著“小事”,喉结滚动一下。

    微生雉笑容耐人寻味,並不戳穿,反而认同地点点头:

    “是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来找我,毕竟別的不说,我认识的朋友还是蛮多的,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你知道吧?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他笑著举起酒杯:“毕竟你可是大明星啊,可得多注意休息。谢大明星要是倒了,那得多少粉丝心碎。”

    谢舫强扯了扯嘴角,他实在是不想笑。目光越过微生雉朝林枕星看去,又顺著林枕星的目光看到韩珏慕枫祺他们。

    他认出韩珏韩羽弦,那么他们身旁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微生雉笑吟吟朝那边努努嘴,煽动道:“怎么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微生雉人脉极广,在权贵圈子里如鱼得水,跟谁关係都不至於太差;谢舫却和他不同,他很早进了演艺圈,接触的也多是圈子里的人,对这种政商宴会反而生疏。

    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態,重新戴上明星面具。

    “好。”

    两人一同走向林枕星。

    走到跟前,林枕星还没发现他们,谢舫拍拍他的肩膀,笑容亲切:“枕星,你怎么也来了。阿姨让你来的吗?”

    林枕星抬眼看他一眼,眼睛有些失焦,没说话,只点点头。

    “嗨,枕星?”微生雉凑近一个脑袋,他笑得灿烂无比,口气十分熟稔地跟林枕星打招呼。

    “你们认识?”谢舫很意外。

    “这不就认识了吗。”微生雉开朗地笑起来,银髮在灯光下闪著光。

    谢舫摇摇头,向林枕星介绍道:“枕星,这是微生雉,你叫他微生就好,他话比较多,你不用理他。”

    微生,这姓氏很少见,名气大的更少见,整个首都星只此一家。

    林枕星“嗯”了一声:“你好。”

    他继续看向落地窗那边。

    微生雉笑眯眯提议道:“枕星啊,我和小帆准备去和韩先生慕先生打个招呼,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舫嫌恶地瞪他一眼:“谁让你喊我小名的?”

    微生雉:“什么?小名被別人知道不就是让喊的吗?”

    他故作无辜地眨眨眼。

    谢舫扭头不再跟他聊天。

    林枕星想到妈妈的嘱託,看向谢舫。

    谢舫读懂他的意思,道:“走吧,我们三个一起。”

    ……

    落地窗边。

    韩羽弦很不耐烦,他无聊站在一旁,听著他哥和慕枫祺毫无营养地寒暄。

    明面上这是场庆祝晚宴,但更多的人却都是来结交人脉,试探,算计,交换利益。他不明白自己现在待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

    “韩先生,韩少爷!”

    身后笑著的声音呼喊著。

    韩珏微微侧头,看见来人之后露出了笑容:“哦,是小雉啊,你也来了。”

    “羽弦,叫人。”

    韩羽弦捏紧拳头,这就是年龄小的坏处,碰见谁都要叫人。

    他再次露出標准的假笑,乖巧道:“微生哥,好久不见。”

    微生雉丝毫不见外地笑著点头:“誒,羽弦,你看著比上次高多了,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你。”

    这话说的,活像是他是韩羽弦的长辈似的,但其实上次他们见面已经是在韩羽弦的成人礼上,而且只打了个照面。

    “韩先生。”谢舫也跟著打招呼,他重新掛上自己完美无缺的营业微笑。

    他身为公眾人物,哪怕不关注的也总有听闻,但必要的介绍却必不可少。

    “哦,小帆啊,”韩珏认得他,亲切笑著,“我刚刚还见到你父母,还疑惑他们怎么不带你过来。”

    提到父母,谢舫脸上的笑意便淡了淡,连遮掩都懒得遮掩:“是,我没跟他们说。”

    他跟父母关係一直不和,这点演都懒得演,他经纪人还给他营销了一个原生家庭悲惨但依旧阳光向上的虐粉人设。

    效果出奇地好。

    韩珏知道一些內情,但眼下自然不会说出来,於是只笑了笑,理解地点点头。

    他目光移向林枕星,眼睛適时露出几分疑惑:“这位是……?”

    林枕星很孤僻,不经常出门见人,他家人一直把他藏的很严实。

    谢舫受了林夫人的请求,自然要多多照顾林枕星,於是笑道:

    “这是枕星,林家的小儿子。他比较內向,很少出门,您不认识他也正常,不过上次我记得去皇子新婚宴时,您也是在场的,枕星还当了花童呢。”

    这番话瞬间让韩珏了悟林枕星的身份,点点头对谢舫多出几分好感。

    他一向是喜欢处事圆滑高情商的人,而不喜那些恃才傲物,冷眼待人的人。

    “原来如此,时间过的真快,都长这么大了。”

    慕枫祺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谢舫和林枕星,最终和微生雉含笑凝视的目光对上。

    微生雉笑了下,朝他抬起酒杯示意。

    慕枫祺没有任何回应,平静地移开视线。

    韩珏作为在场身份最高且最年长的人,自然的承担起了引荐的角色。

    他转向慕枫祺,笑容宽和:

    “枫祺,这几位可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微生雉立即笑嘻嘻的接话,语气谦逊:

    “您说別人我没意见,但我自己可不敢当,平时最爱玩的就是我了,哪里算得上『佼佼者』。”

    他语锋一转,话头落在慕枫祺,笑容加深:

    “不过,我看慕少爷就很优秀嘛,一表人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看慕少爷总觉得眼熟,可又不明白在哪里见过。”

    “兴许,这就是上天定给咱们的朋友缘分呢。”

    他这话说的漂亮极了,可慕枫祺却並不买帐,语气淡淡:

    “是吗?我倒是没这样的感觉。”

    韩羽弦在一旁看著无聊至极,原本还算新鲜的林枕星在他搭话之后因为理会不多,也失去了兴趣。

    他有点想知道曲云洗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想听听他的声音,看看她的脸,哪怕只是冷淡的一个“嗯”也没关係。

    可还没拿出光脑,微生雉就像看穿他的无聊一般,忽然將话题引至他身上。

    他笑容灿烂,语气『关心』:“对啦,羽弦,我听说你谈恋爱啦,你那个恋爱对象我见过了,很优秀嘛,你怎么不带上她也来啊?”

    完完全全是在拱火。

    可事实证明,他拱得很成功,在座几位的目光全都唰地向望向韩羽弦。

    韩羽弦:“……”

    他想打死微生雉。

    慕枫祺笑了一下,淡的几乎看不见。那笑容不知是何意味,但总之不是好意:

    “现在这个年龄,我觉得还是以学业为重比较好。”

    刚才还对他百般不礼,现在突然用起表哥的嘴脸教育他,说不是针对,韩羽弦打死都不信。

    他扬起笑:“表哥,我成年了,谈恋爱也没什么吧。”

    微生雉赞同点头道:“確实,而且我看羽弦和他女朋友很般配呢,看得我都艷羡著想要谈恋爱了。”

    你闭嘴!

    韩羽弦心中狂怒不已,恨不得把那张欠揍的贱脸给刮花。

    谢舫原本心不在焉地听著这些无聊的社交辞令,听见谈恋爱三个字,眉头下意识便是一蹙。

    他现在对跟这沾边的东西都比原来反感一万倍。

    这反感的情绪已经达到了看见別的情侣幸福,他就会生理性噁心的境地。

    闻言,他便也装著不懂,温和说道:“现在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很多人恋爱根本不是因为感情,图谋的东西太多了,容易陷入危险。”

    他说完这番话,却反倒刺伤自己想到小曲,心情不禁再次糟糕下来。

    他兴致缺缺,忽而觉得十分无味,烦躁不已。

    连不善言辞的林枕星都同意的点点头,他抿著唇,看向韩羽弦的目光不算宽容。

    一时之间,他竟成为了眾矢之的。

    被围攻,被嘲讽。

    韩羽弦无比憋闷,胸口堵了一口恶气不上不下,这些人突然管他谈不谈恋爱做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气氛一时诡异下来。

    一向嘴不停的微生雉这时候却没再叭叭叭,反而稍微离远一些,拉开距离后,看热闹不嫌事大悄悄把他们拍下来。

    他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津津有味地看著这一幕。

    发送,【小云洗】。

    :【(图片)看到了吗?嘖嘖嘖,你男朋友被当成靶子了。】

    几秒,回復来了。

    :【怎么了?】

    :【唉,这事都是因为你造成的,怪你(嘆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