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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紈絝少年秒变爆料机

    第二日,卯时初刻,王宝被“请”到了西湖別院花厅。

    此人打眼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

    他眼袋浮肿,面色苍白,身上穿的锦缎袍子的料子虽名贵,但却皱巴巴的,上面还沾著些酒渍。

    被惊蛰从千金坊带出来时,王宝原本嚇得要死,以为债主终於要剁他的手了。

    可到了这雅致的花厅,看到自己却被奉为上宾时,他又迷糊了。

    “王公子久等了。”姜稚步入花厅,笑容温润。

    王宝连忙起身,顺势打量起眼前这个清秀少年,语气有些警惕: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还赌债,还把我带来这里?”

    姜稚做起了自我介绍:“敝人稚川商行,姜川。”

    “你、你就是姜川?稚川商行的少东家?你找我做什么?”王宝瞬间警惕起来。

    “正是在下。”姜稚在主位坐下,“冒昧相邀,是因为久仰王公子大名,想跟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王宝愣了一下,他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要跟他交朋友。

    “可我爹说你们商行想害我家。”

    “那是长辈之间的误会,不该影响咱们年轻人相交。”姜稚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亲自为王宝斟了一杯。

    “我初到杭州,人生地不熟,听闻王公子是杭州城里有名的风流人物,便想结识一下。不知这杭州城有哪些好去处?”

    这话瞬间说到了王宝的心坎上。

    他听到姜稚的问题,马上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脸上更是露出得意之色:

    “姜兄弟这话算是问对人了!杭州好玩的地方,没有我王宝不知道的!”

    “要说这赌坊啊,千金坊自然是头一份,但要说青楼的话,春芳院、怡红院那是各有千秋。还有醉仙楼的西湖醋鱼,更是一绝…”

    王宝说得是滔滔不绝,而姜稚也是含笑倾听,不时插问几句,显得兴致盎然。

    说了好一会,王宝终於感觉口乾舌燥,將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举著杯子嚷嚷著上茶。显然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

    侍女再次奉茶。

    这次的茶,是坎七亲自冲泡的——

    上好的龙井,加了山影卫特製的“真言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只要半盏下肚,便能让人神志鬆懈,口吐真言。

    王宝见茶上来,又是一饮而尽。

    这杯茶下肚没多久,王宝的话更多了,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王公子,”姜稚適时引导,“听说令尊生意做得极大,连宫里的贡品都经手?”

    “那当然!”王宝声音高了八度,“我爹在江南,那是这个!我伯父还是当场一品大员!”

    他竖起大拇指接著道,“宫里要的丝绸、茶叶、珍珠,好多都是我们王家供的。”

    “就说去年那批南海珍珠,本来是贡品,但我爹就偷偷留了三箱,准备找到合適的时机,转手再卖出去。”

    王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突然捂住嘴。

    姜稚並不著急,她在等药效的彻底发作。

    过了一会儿,姜稚才声音轻柔地出声询问:“王公子,您话还没说完哪。这批珍珠,令尊打算准备卖给谁啊?”

    “没、没谁…”王宝摇头,但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就、就放在货仓里。我爹说等风头过了再出手。”

    “哪个货仓?”

    “就是你们稚川商行那个,杭州城最大的那个货仓。”王宝眼神涣散。

    “我爹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姜稚心中一凛。果然!

    那三箱南海珍珠是王家私吞的贡品!

    他们不敢放在自家货仓,就偷偷转移嫁祸到稚川商行,再贼喊捉贼。

    一来可以陷害对手,二来,这杭州知府是自己人,等风头过了还能偷偷取回。

    好一个一石二鸟!

    “那硫磺和虎皮呢?”姜稚继续问,声音更轻。

    “硫磺是…是谢家要的…”王宝神志不清,口无遮拦,“谢太师的门生管著工部,需要硫磺做火药…走正规渠道太扎眼,就让我爹从黑市弄…”

    “虎皮是竇家要的,竇贵妃喜欢虎皮褥子…”

    姜稚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王家、谢家、竇家…

    这三家竟然在私底下有如此勾连!

    走私贡品、倒卖军需、贿赂宫妃,每一条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些事,令尊都记了帐吧?”姜稚追问。

    “记了,都记了。我爹精著呢,每笔生意都记帐的。”

    “那帐本就藏在…藏在宝昌號书房的暗格里…”

    王宝说到这里,突然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復一丝清明。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令尊有一本私帐,记录著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

    姜稚嘴角掛著一丝浅笑看著他,“王公子,这些话要是传出去,王家就完了。”

    王宝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姜、姜公子饶命!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您千万別说出去!”

    “是不是胡说,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姜稚起身,收敛了全部神色,“惊蛰,送王公子去客房休息。

    “记住,要好生招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半步。”

    “是!”惊蛰领命。

    王宝如一堆烂泥般被带走。

    姜稚隨即召来坎七。

    “去知府內递上诉状,就说『稚川商行』告宝昌號栽赃陷害!”

    “还有,宝昌號书房,暗格中的帐册,”她言简意賅,“我要在升堂前看到它。”

    坎七眼中闪过兴奋:“属下明白!”

    次日辰时三刻,杭州府衙。

    公堂之上,王明远身穿四品知府官服正襟危坐,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公堂外挤满了百姓。

    稚川商行状告王家栽赃陷害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全城。

    杭州城的人听到消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都想看看这场龙爭虎斗。

    王明远看了眼坐在旁听席首位的姜稚,只见那少年神色平静,嘴角噙著淡笑,仿佛今日不是来打官司,而是来赏花的。

    “带人犯孙成!”王明远拍响惊堂木。

    衙役领命去提人,片刻后慌慌张张跑回来:“大人,孙成、孙成不见了!”

    “什么?!”王明远猛地站起,“大牢守卫森严,怎会不见?”

    “不、不是不见…”衙役声音发颤,“是被人劫走了!”

    “昨夜有刺客潜入大牢,杀了两个狱卒,孙成不知所踪…”

    堂下顿时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