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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谢管家,你的张三在哪里?

    当夜,雍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姜稚伏案疾书,將杭州之行的完整报告誊写成奏摺格式。

    从抵达杭州、公堂对峙、获取口供、搜出帐册,到返京遇袭、擒获刺客,每一环节都证据確凿,逻辑严密。

    “公主,这是巽三刚送来的。”惊蛰悄然入內,递上一份密报,“谢家昨晚有异动。”

    姜稚接过细看。

    密报显示,谢太师昨夜秘密出府,前往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与几名神秘人物会面。

    山影卫虽未能靠近窃听,但从其中一人的身形步態判断,很可能是宗人府的人。

    “宗人府的人?”姜稚瞳孔微缩。

    废太子姜诚虽被圈禁,但宗人府看来已经被他掌控了一部分人。

    “还有,”惊蛰压低声音,“冷宫那边也有动静。竇贵人身边的宫女近日频繁与外界传递物品,虽都是些寻常衣物吃食,但次数太过频繁。”

    竇贵妃、谢家、废太子…

    这三股势力若真联手,將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继续盯紧,一有情况,隨时告诉我!”姜稚对惊蛰吩咐道。

    夜色渐深,四周满是阴谋的味道。

    翌日,皇宫,乾元殿。

    皇帝姜桓端坐龙椅,下方站著以谢太师为首的文官集团,以及姜肃等几位亲王。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宣刑部侍郎李正、稚川商行姜川覲见!”

    在赵德全尖细的唱喏声中,装扮后的姜稚隨著李正步入大殿。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担忧。

    姜稚目不斜视,走到殿中央,跪地行礼:“草民姜川,叩见陛下。”

    “平身。”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姜川,朕听闻你在杭州破获栽赃案,又在返京途中擒获刺客。现在將事情经过,详细道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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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稚应答起身,语调清晰地將杭州之事、返京遇袭的过程一一陈述。

    她不添不减,只陈述事实,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谢太师心头。

    当说到从刺客身上搜出谢家腰牌时,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陛下!”谢太师终於忍不住,出列跪倒。

    “老臣冤枉!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谢家世代忠良,怎会做出这等事?”

    “太师稍安勿躁。”皇帝淡淡道,“姜川,腰牌何在?”

    姜稚从怀中取出那枚木製腰牌,双手呈上。

    赵德全接过,奉到御前。

    皇帝拿起腰牌,仔细端详。

    腰牌做工精致,正面刻“谢”字,背面刻有编號“丙七十三”,確实是谢府护卫的制式腰牌。

    “谢太师,”皇帝將腰牌递给赵德全,示意传给谢太师,“你且看看,这可是你府中之物?”

    谢太师接过腰牌,手微微发抖。

    他一眼就认出,这確实是谢府护卫的腰牌,编號“丙七十三”对应的护卫名叫谢勇,是府中三等护卫。

    但,谢勇三个月前就告假回老家了,怎会出现在刺客身上?

    “陛下,”谢太师咬牙,“此腰牌確是谢府之物,但老臣府中护卫上百,难免有被收买背叛者。单凭一枚腰牌,不能断定是谢家指使!”

    “谢太师言之有理。”姜稚点头,“不过,除了腰牌,还有十多份口供,都指认是谢府管家谢能出面僱佣。李侍郎,烦您將口供呈上。”

    李正將供词奉上。

    皇帝快速瀏览,脸色越来越沉。

    供词详细记录了谢能交代任务,要他们製造“意外”火灾,烧死姜川一行。

    甚至还有谢能的原话:“事成之后,谢太师另有重赏。”。

    “谢太师,”皇帝放下供词,声音听不出喜怒,“谢能现在何处?”

    谢太师额头渗出冷汗:“老臣、老臣属实不知。谢能三日前告假,说是老母病重,回乡探视。”

    “哦?这么巧?”姜稚轻笑。

    “草民早早就派人去谢能老家查过,他老母三年前就过世了。而他本人,昨日下午在通州码头企图登船南下时,被刑部衙役抓获。现在,就在殿外候著呢。”

    谢太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带谢能。”皇帝下令。

    很快,一个四十余岁、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被押上殿。

    他穿著皱皱巴巴的绸缎衣裳,脸上还有淤青,显然受过刑。

    “谢能,”皇帝沉声道,“將你如何僱佣刺客刺杀姜川一事,从实招来。”

    谢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抬头看了看谢太师,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咬牙道:

    “陛、陛下,此事与太师无关,是小人打著太师的名字,自作主张。”

    “哦?”皇帝挑眉,“你一个管家,哪来那么多银钱僱佣杀手,调动谢府护卫?又为何要杀姜川?”

    “小人打著太师的名义,收受了很多商行的贿赂,还在黑市买了很多硫磺。小人怕被查出来,就想灭了姜川的口。”谢能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

    “胡言乱语!”李正厉声道,“刑部已查过你的私人帐目,近三月並无大额亏空!且你与姜川素不相识,他怎会知道你私吞银两?”

    谢能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磕头:“小人有罪!小人该死!但此事確与太师无关啊!”

    场面一时僵持。

    姜稚冷眼看著。

    谢能这是想一人扛下所有罪责,保住谢太师。

    这確实是眼下对谢家最有利的选择,毕竟一个管家犯罪,和谢家主事人犯罪,性质是天差地別。

    但她会让谢家这么轻易脱身吗?

    “陛下,”姜稚忽然开口,“草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谢管家。”

    皇帝点头:“准。”

    姜稚走到谢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谢管家,你说你私吞银两,怕被查出来才要杀我灭口。那请问,你是如何知道我南下返京的行程路线的?”

    谢能一愣:“这…小人是从商行內部打听到的。”

    “从谁那里打听到的?”姜稚追问,“我在杭州的行踪,只有商行核心成员知晓。你一个谢府管家,如何能接触到这个级別的信息?”

    “我、我买通了商行的伙计。”

    “哪个伙计?姓甚名谁?何时何地买通?给了多少银两?”姜稚语速加快,步步紧逼。

    谢能额头的汗珠滚落:“是…是杭州分號的一个伙计。叫…叫张三!”

    “张三?”姜稚笑出林声,“那谢管家对我杭州分號实在没有做足功课。”

    “杭州分號三百七十五名伙计,就没有一个叫张三的!”

    谢能闻言,脸色彻底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