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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烛火下的那张妖顏

    雍王府书房內,烛火通明至深夜。

    姜稚伏案翻阅著从江南送来的密报,眉头越蹙越紧。

    桌案上散落著数十份文书,里面有富商私印盐引的证据、海商走私的帐目、东宫幕僚的名单,还有红莲教在各地活动的蛛丝马跡。

    “公主,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秋露端来一盏燕窝羹,轻声劝道,“您歇会儿吧,明日还要去户部议事呢。”

    姜稚接过羹汤,合上文书,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秋露,你说人心怎么能贪到这种地步?”

    “为了银子,他们可以不顾边疆將士的粮餉,可以不顾朝廷的体面,甚至可以…不顾这江山社稷。”

    秋露不知如何回答姜稚的问题,只能沉默。

    姜稚輟饮著燕窝羹,脑海中却不禁想起八年前,自己在北疆问过萧寒川,不计较个人生死得失,誓死守卫边疆,值不值得。

    萧寒川那时的话,至今还在她耳边迴响。

    “这是我父亲守护过的土地,这是大晟百姓安居的家园。稚儿,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彼时,夕阳倒映著萧寒川的眼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她自己这几年经营稚川商行时,也一直秉承著商道即人道,財权即国权的宗旨。

    她把每年利润的七成,通过各种渠道输送到北疆、输送到黄河工地、输送到各地官办学堂。

    而剩下三成则维持商行运转和扩大经营。

    她让商行赚的每一两银子,最终都流向该去的地方。

    可那些人呢?

    他们赚的银子,却流向匈奴、流向私兵、流向顛覆江山的阴谋。

    “公主。”惊蛰快步走进书房,面色凝重,“山影卫在城西发现一处暗桩,里面搜出了这个。”

    惊蛰双手递上一份名册,册子封面赫然写著“红莲计划名录&a;a;quot;。

    姜稚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其中有不仅有朝中官员、地方豪绅、军中將领,甚至还有几位宗室子弟。

    而名单最后,赫然盖著一方私印:东宫詹事府。

    “太子这是要把整个大晟拖下水啊!”姜稚愤怒地合上册子,声音冰冷,“惊蛰,这份名单还有谁看过?”

    “只有属下和巽三看过。巽三正带人监视名单上在京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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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蛰答道。

    “做得好!惊蛰,你再把这些名字抄录一份,原件封存。抄录的那份,按照轻重缓急分类。”

    “证据確凿、罪大恶极的算作一类,將名单直接移交大理寺。有嫌疑但证据不足的,让山影卫继续查。”

    姜稚顿了顿:“至於那些身居要职、暂时动不得的,单独列出,我另有用处。”

    “是。”惊蛰领命,又问,“公主,那太子那边我们当如何处理?”

    “我会让陈凛安排龙渊军暗卫继续监视。”姜稚道。

    “大哥信中说,北疆战事今冬可定。等他凯旋,太子所有的谋划都会彻底变成笑话。他现在这么急,就是因为知道时间不多了。”

    “按我的计划,先去处理名单的事吧。”姜稚朝惊蛰吩咐道。

    “是。”惊蛰领命退下。

    姜稚重新坐回案前。

    她铺开一张宣纸,开始勾勒一幅复杂的脉络图。

    中央是太子姜诚,四周辐射出无数条线,连接著世家、外戚、红莲教、匈奴、江南盐商…

    每条线上都標註著人物、关係以及交易內容。

    这是八年来她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关於这场权谋博弈的全景图。

    看著这张图,姜稚忽然想起自己穿书前读史书的一个感悟:所有的阴谋,在阳光底下都会现出原形。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同一时间,东宫內。

    太子姜诚也在看一份名单,烛光映著他阴鷙的脸。

    这八年间满是波折的生活没有磨平他的野心,反而让那股戾气沉淀得更加深沉。

    他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口中念念有词:

    “禁军副统领张猛,可用,但其妻族与雍王府有旧,需防反水…”

    “户部右侍郎周文远,贪財好色,已用三万两银子拿下…”

    “宗人府丞姜文,辈分高但无权,给个虚职就能拉拢…”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停住了——慕容玄。

    这是个神秘人物。

    六年前突然出现,手持红莲令,声称要助他夺位。

    这六年来,慕容玄確实提供了不少帮助。

    死士、情报,美人…甚至是毒药。

    但姜诚始终看不透这个人。

    慕容玄要什么?

    荣华?权势?还是別的什么?

    “殿下。”正思索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诚没有回头,只是將名单默默收起来,“尊者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慕容玄从阴影中走出。

    他一身黑袍,脸上戴著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听说殿下在整理名单,我来帮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哦?”姜诚转身,“尊者觉得我还漏了谁?”

    “宫里的竇贵妃,你的老相好!“慕容玄没有看太子精彩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她虽然身死,但她留下的人脉还在。”

    “太医署的李太医,御膳房的孙总管,尚衣局的赵嬤嬤…这些可都是可用之人。”

    姜诚眼睛一亮:“难道说,这些人尊者都能联繫上?”

    “早就为太子殿下联繫好了。”

    说话间,慕容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瓷釉在烛光下闪著危险的光芒。

    “这是『相思引』的改良版,见效更快,更不易察觉。李太医会负责在陛下的药里做手脚,其他人会帮忙配合。”

    慕容玄將瓷瓶递给太子,“最多三个月,皇帝就会『病逝』。届时,殿下便可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姜诚接过瓷瓶,握在手中,掌心渗出冷汗。

    弒君弒父,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尊者,说吧,事成之后,你要什么?”姜诚將藏在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慕容玄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

    烛光下,那是一张令人惊艷的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明明是个男子,却有著女子般的精致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颗硃砂痣,红得妖异。

    慕容玄缓缓把玩著手里的面具,“我只要一个人。”

    “谁?”

    “姜稚。”

    慕容玄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异常妖嬈而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