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而且小德皇实际上是实权君主,只要议会休会期间,她的话就是法律,而且德国没有统一监察机构,这方面是制度空白,只是主角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他没有想到利用宪法和制度空白,而是利用模糊的皇室权威)
(约四十几章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错误,直接利用宪法和制度空白名正言顺的接替了部分监管权,成为了准暴力机关,后续剧情中总署还会不断膨胀,掌管舆论,劳资调解权,一度傀儡警察体系,成为第二内务部)
(所以说爽点还是有的,孩子们隐忍!千万读者必须隐忍)
两周后,柏林,米特区与工人聚居区交界地带。
这里没有西区的林荫大道和华丽宅邸,也没有东区纯粹工人街巷的拥挤与灰暗。街道还算宽阔,但路面年久失修,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
两侧的建筑新旧杂陈,既有老式的四层联排公寓,墙皮斑驳,窗台上晾晒着褪色的衣物,也有几栋相对体面的带点新艺术风格装饰的五层楼,住着收入尚可的职员、小店主、技术工人,以及……一两个行事低调的律师或小报记者。
帝国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的临时办事处,就设在这样一栋五层楼的一楼。
门脸不大,原本是一家经营不善的油漆店,橱窗玻璃上还残留着没撕干净的清仓大甩卖字样。
如今,玻璃被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空空荡荡,只贴着一张用规整印刷体写着机构全称的白纸。门旁挂着一块崭新的黑底白字的木牌,字体严肃,与周围略显破败的环境形成微妙反差。
没有盛大的揭牌仪式,没有政要剪彩,甚至连个像样的花篮都没有。
只是在两天前,几个穿着普通工装动作利落的汉子默默搬走了店里最后的杂物,打扫干净,搬进了几张擦洗得很干净的橡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以及一台老掉牙但还能用的手动打字机。然后,牌子就挂出去了。
低调得寒酸。除了偶尔有几个附近的居民或路人,会停下脚步,对着那块拗口的牌子嘀咕几句“这又是什么衙门?”、“资源管理?市容促进?听着像扫大街的?”之外,几乎没引起任何注意。
连那些嗅觉敏锐、最喜欢挖掘御前顾问花边新闻的小报记者,在远远瞥了一眼这寒碜的办事处和那个冗长无趣的名字后,都兴趣缺缺地走开了
看来这位鲍尔顾问的新差事,实在是没什么新闻价值。扫大街的衙门,能写出什么花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不起眼的门面背后,一些事情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克劳德·鲍尔此刻就坐在办事处里间一张相对宽敞的桌子后面。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能勉强照进来,驱散一些老建筑特有的阴湿气。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是短短两周内通过各种渠道初步筛选出来的第一批资源总署预备人员。
名单不长,不到百人。成分却相当别致:
核心官僚:
一位因为写了篇批评市政厅垃圾处理不力、结果被报社找借口辞退的中年编辑
两个在自由派小报混日子、满肚子文采无处发泄、对现状不满的年轻记者
一个精通会计、但因不肯做假账被东家排挤、失业在家的前银行小职员
还有两个据说是因为思想过于活跃、不安分守己,而被原来供职的政府边缘部门劝退的底层文员。
这些人共同的特点是:有点文化,有点想法,在旧体系里混得不如意,甚至受了点气,对上面有或明或暗的不满,且目前正处于有上顿没下顿的焦虑状态。
当御前顾问亲自组建新机构,招募有志之士的风声通过某些隐秘渠道传到他们耳朵里时,这群失意文人几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总比饿死强的心态半信半疑地来了。
面试是克劳德亲自做的,没问太多专业问题,反而聊了不少对帝国现状、社会问题、乃至法兰西至上国威胁的看法。
然后,他们就被留下了,暂时领着微薄但足以糊口的筹备津贴,开始协助起草各种规章制度、招募标准、培训大纲,以及……撰写那些准备向公众发布的关于爱国卫生、资源节约、帝国韧性的宣传小册子和报刊文章。
基层骨干与首批工人,这部分人来自河滩附近,或者说是通过河滩那条线间接物色来的。
鲍尔没有直接找杰西卡·史比特瓦根,主要是免得她又给自己扣大帽子,但那些在工人中有人望、做事踏实、并且对改善工友生活环境有切实想法的基层工会干事、熟练工人,甚至两个因为工伤被工厂辞退、但识文断字、在工人夜校教过书的老工人,被以招聘城市清洁管理工的名义悄悄接触。
条件很简单,身强力壮,吃苦耐劳,服从指挥,愿意学习新东西,而且最好是拖家带口、急需一份稳定收入的。对御前顾问和皇帝陛下的名头,他们起初将信将疑,甚至有些警惕
但周薪现结,提供统一服装和工具、表现好有机会升为管理者的实在条件,加上中间人的担保,最终还是让那些走投无路的汉子咬牙报了名。
他们不需要懂太多大道理,只需要知道,这份工作能给家里换来面包和土豆,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完全是坏事。
名单的最后,用红笔备注了几行小字,制服已准备完毕,按简约实用原则,深灰色仿军装,同色长裤,同色大檐帽。费用已由陛下内库特批,首批款项到位。
想到特奥多琳德批钱时那副明明肉疼、却又要强撑朕富有四海、区区一点小钱算什么的别扭样子,克劳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小陛下这次倒是真没含糊,大概是被自己人、天子门生的说法给打动了,也可能是觉得这衙门实在太寒酸,有损皇室颜面,总之,一笔不小的运营费很快就从皇室私账划了过来。富婆,确实是富婆。
当然,这一切能如此顺利地推进,离不开两周前与艾森巴赫宰相那场非正式的谈心。
那是在一次御前会议间隙,宰相阁下“恰好”与克劳德在走廊相遇。艾森巴赫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仿佛随口问道:“听说鲍尔顾问最近在忙些……很有意思的事情?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倒是新鲜。”
克劳德立刻摆出最诚恳的表情:
“让阁下见笑了。不过是些琐碎实务,想着为陛下分忧,也为柏林市民做点实在事。清理街道,处理垃圾,改善些市容,也是帝国门面。”
“再者,阁下,您是知道的,那些新兴的工厂主、暴发户,有几个真懂长远?车间门口污水横流,废料堆积如山,既污染环境,也容易引发工人不满和疫病,反过来影响生产。”
“我们这套东西若是推行好了,逼着他们注意点卫生,规范下废料处理,长远看对帝国的工业根基也是好事。这帮人眼里只有短期利润,哪像世代传承的容克,懂得经营土地、顾及长远。”
艾森巴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当然听出了克劳德话里隐含的意思,这是在拿暴发户资本家当靶子,隐隐迎合了容克阶层对新兴工业资本嫉妒、不屑与警惕的心态。
而且,把清理垃圾和维持工业稳定、防范工人闹事联系起来,听起来……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至少比空谈改革要务实得多,更何况这样他也没心思再去整点什么事情。
“嗯,想法不错。从小事做起,也好。” 艾森巴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只是,莫要本末倒置,耽误了为陛下建言献策的正事。也不要……搞出太大动静,惹来非议。”
“阁下提醒的是,我定会谨记。定当量力而行,稳妥为上。” 克劳德恭敬应道。
谈话就此结束。艾森巴赫没有再过多关注。
在他以及绝大多数柏林高层的眼中,这大概就是小德皇一时兴起,宠信某个有点想法的弄臣搞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清理垃圾?改善贫民窟?想法是好的,但能成什么事?无非是花点小钱,让陛下开心,顺便给那个不安分的顾问找点无关痛痒的事情做,免得他整天写文章煽风点火。
只要不涉及真正的权力和利益分配,由他去吧。甚至,如果真能把柏林收拾得干净点,让那些外国使节和游客少些诟病,也不是坏事。
至于容克们会怎么看?大部分真正的容克老爷,领地多在乡间,对柏林城里扫不扫地兴趣不大。
少数在柏林有产业的,听说这是陛下内库出钱搞的善举,针对的又是暴发户工厂主的不检点,没准还会觉得小陛下虽然胡闹,但心意是好的,至少没动他们的土地和爵位。
甚至有几个思想老派、以普鲁士勤俭整洁为荣的老容克,在俱乐部里闲聊,还对此表达了有限的赞许:“总比整天琢磨那些吓人的机器强。女孩子家家,搞搞卫生,像那么回事。”
真正的阻力,反而可能来自那些被针对的工厂主。但克劳德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舆论。
就在办事处悄无声息挂牌的同时,几篇文风扎实、数据详实的文章,开始出现在《柏林日报》、《福斯报》乃至一些发行量不小的通俗画报上。
文章标题各异:《肮脏的街道是帝国的疮疤》、《被浪费的财富:德国工业每年损失的宝贵资源》、《贫民窟改造:其为慈善,亦为救国》……
这些文章没有高深的理论,没有激烈的批判,而是用一种平实的语气从不同角度阐述了市容卫生、资源回收、贫民窟初步改善的重要性。
它们谈爱国:一个强大文明的帝国,首都怎能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这有损国格,让外国友人轻视。
它们谈经济,工厂排出的废料,很多可以回收利用,白白丢弃是巨大的浪费,回收利用能创造新产业、新就业。
它们谈健康,肮脏的环境是疫病的温床,一旦爆发瘟疫,损失的是全体国民的健康和社会的生产力。
它们谈稳定,拥挤、污秽、绝望的贫民窟,是社会动荡的炸药桶。适当改善其最基本的卫生和生活条件,是防患于未然,是成本最低的维稳。
它们甚至巧妙地和法兰西至上国的威胁挂钩,一个内部整洁、有序、资源利用高效、社会矛盾缓和的国家,才更有力量应对外部的挑战。
文章写得通俗易懂,摆事实,讲道理,还引用了不少英国、美国在公共卫生和城市管理方面的正面例子,以及一些德国城市在局部做得好的案例。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帝国深深的爱与忧患,以及从小事做起、实干兴邦的呼吁。
这些文章没有直接提资源总署,更没有提御前顾问,但它们营造了一种舆论氛围,打扫卫生是好事,回收垃圾是好事,改善贫民窟是好事。这是爱国,是务实,是远见。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底层民众看了,觉得终于有人关心他们脚下的路和呼吸的空气了。虽然对衙门能做成多少事将信将疑,但至少态度是好的。而且文章里提到可能会招募工人,提供就业,这更是实实在在的吸引力。
中产市民看了,觉得柏林确实该好好打扫一下了,每次出门都要小心躲避污水和垃圾,实在有失体面。支持!如果真能搞好,房产说不定还能升值。
工厂主看了,起初有些警惕,但文章并没有点名批判,反而强调了规范处理有利于生产环境和工人健康,长远利好,这让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有些比较有远见或者注重企业形象的厂主,甚至开始私下打听,这个资源总署到底怎么运作,能不能合作,或者至少别来找自己麻烦。
而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和舆论的精英阶层看了,大多一笑置之,或者微微颔首。
小事,好事,不关痛痒,还能彰显帝国文明进步,没什么理由反对。甚至有几个开明派,在沙龙里谈论时还会称赞几句陛下仁慈,关心民生疾苦。
反对的声音?有,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几个最保守的报纸象征性地质疑了一下是否浪费公帑、是否干涉私人产权,但很快就被更多支持或中立的声音淹没了。
毕竟,谁能公开反对爱国卫生呢?尤其是在法兰西至上国那个肮脏、混乱、狂热的对照物若隐若现的背景下。
于是在帝国首都柏林,一个由德皇内库出资、御前顾问牵头、旨在扫地收垃圾搞卫生的新衙门,就这样滑稽却又异常顺利地在一小片贫富交杂的街区边缘悄无声息地立住了脚。
它没有权力,没有声望,只有八十几个乌合之众、一笔还算可观经费、几篇不痛不痒的文章营造的舆论氛围,以及来自无忧宫深处哪位内心却充满忐忑与期待的小德皇,一道语焉不详、但总算盖了玉玺的许可。
深灰色仿军装制服已经就位,整齐地码放在办事处后屋的临时仓库里
第一笔经费安稳地躺在内库特批的账户上。八十几个乌合之众也都有了着落,至少暂时安顿下来,领了第一周的津贴,脸上多了点生气,少了点惶惑。
硬件有了,人有了,钱也有了。甚至舆论的铺垫也悄然展开。一切看起来都像模像样,至少是有了尽管微小却功能齐全的衙门雏形。
但克劳德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名单上那些名字,只是一张张纸。
他们彼此陌生,背景各异,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和期望来到这里。有些人可能只是为了一口饭吃,有些人或许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些人,比如那几个失意文人,肚子里有墨水也有怨气,更需要引导和约束。
要把这群散沙捏合成一支哪怕最初级的、能听指挥、能办点实事的队伍,光靠发钱和讲道理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形,更需要神。需要一种共同的身份认同,一种初步的纪律意识,一种区别于街头流浪汉或普通短工的气质。哪怕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真的只是扫地、清理垃圾、规整街道。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迅速把这群人拢起来,赋予其最基本形状的人。这个人不需要有多高的文化,但必须懂纪律,懂服从,懂如何把普通人短时间内训练得像那么回事。
这个人最好出身军队,但军阶不能太高,太高了心气傲,未必愿意来管这群扫大街的;也不能完全没有军队背景,否则镇不住场子,也教不会基本的行止规矩。
他想起了之前通过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那层关系,隐约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柏林近郊有几个规模不大、专门培养低级士官和预备军官的士官学院或军事预备学校。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有些是正经的军事教育机构,有些则近乎容克子弟混资历的镀金所,还有一些,则接收那些出身普通、有点资质但缺乏门路、渴望在军队谋个出身的平民青年。
其中一所名为柏林第三士官教导队的机构,规模很小,名声不显,据说管理相对严格,培养出的士官以吃苦耐劳、纪律性较强著称,但晋升空间有限,很多毕业生最终也就是在二线部队或地方守备队担任低级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