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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已急哭

莱德卖命?还是没有暴露你狂信徒的本质?”

    “看来那位护国主给你们洗脑洗得挺彻底。让你觉得……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高卢纯洁口号跑到别国皇宫来送死是件很崇高的事情?”

    “你闭嘴!你这肮脏的、低劣的——”

    “肮脏?低劣?比起你们那位煽动仇恨、制造分裂、用谎言和恐惧统治国家的护国主,我觉得至少我还在尝试用脑子解决问题。”

    “看看你,除了无能狂怒和背诵你们那套可笑的教条,你还会什么?哦,还会任务失败,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护国主是在拯救法兰西!是把我们从你们这些寄生虫、蛀虫手里拯救出来!你——”

    “诶急了急了,你已急哭”

    “你看,我提了几句戴鲁莱德,你就急得跳脚,恨不得把你们那套崇高事业的演讲稿当场给我朗诵一遍。”

    “除了复读你们主子灌输的那些东西,你还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吗?还是说你的脑子早就被那套纯洁、复兴的空话塞满了,连独立思考都不会了?”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放开我!你这混蛋!”

    对方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腕在铁铐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和新的血痕,双脚徒劳地蹬踹着地面

    “杀我?就凭你现在这样?吊在墙上,动都动不了,除了喷几句还能做什么?戴鲁莱德就派了你这种货色来?看来他手下是真的没人了,还是说你这种级别的,在他眼里也就只配干这种送死的脏活?”

    “闭嘴!闭嘴!闭嘴!!!你不许侮辱护国主!不许侮辱我们的理想!你根本不懂!你这种被金钱和权力腐蚀的渣滓,永远也不会懂!”

    “哦,理想来了奥”

    “理想就是派一个训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特工,穿着偷来的女仆装,跑到别人家里搞刺杀?失败了就被像垃圾一样扔掉?这就是你们崇高的理想实现方式?听起来跟和街头混混没什么区别嘛,无非是口号喊得响亮一点。”

    “你——!我们是为了法兰西的复兴!是为了清除像你这样的毒瘤!你破坏欧洲的稳定,你用阴谋诡计掠夺财富,你——!”

    “诶,对对对,你已急哭。”

    “又是这套。别总是理想、崇高、毒瘤的,你们除了会扣帽子和无能狂怒,还会点别的吗?戴鲁莱德就教了你们这些?那这培训质量可真不怎么样。”

    “你——!”

    “哎呀,好好好,戴鲁莱德说的都对,你赢了你赢了,哎呀你觉醒了,你成为了新法兰西的优秀公民,你是伟大且清醒的,天呐,我太崇拜戴鲁莱德了~”

    “啊啊啊——!”

    “你看,除了啊你还会说什么?骂人都骂不到点子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们法国人不是以言辞犀利著称吗?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只剩下泼妇骂街的水平了?还是说被洗脑洗得连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都退化了?”

    “我……我要撕烂你的嘴!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对方已经红温的不能再红了,但克劳德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好了,骂也骂了,气也气了。说点实在的吧。”

    刺客被他这突兀的转变弄得一愣,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的怒骂。

    但克劳德没给她机会。

    “跟着夏尔·戴鲁莱德,他给你什么了?”

    “除了那些法兰西至高、高卢荣光、净化血脉的空头口号,除了把你变成一个狂热的工具……他给过你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吗?”

    “你看到巴黎街头似乎干净了,工厂烟囱冒烟了,失业的人好像少了,是吧?觉得他在创造奇迹?”

    “那些工厂的订单从哪里来?机器从哪里来?原材料从哪里来?他许给工人和市民的美好生活,靠什么兑现?靠喊口号吗?”

    “钱。都是靠钱。钱哪来的?都是他借的。向国内国外的资本借钱。他用借来的钱制造虚假的繁荣,收买一时的忠诚。”

    “但这债是要还的。拿什么还?法兰西的国库早就被之前的战争和混乱掏空了。加税?民众的忍耐是有限的。印钞?那只会让法郎变成废纸,你领的津贴、你家人赖以生存的工资,都会变成一堆废纸。到时候,你为之奋斗的高卢荣光,能当饭吃吗?”

    “他现在能用口号和借来的钱稳住局面,能给你、给像你这样的人画一张大饼。可等到债主上门,等到泡沫破灭的那天,谁来承担代价?”

    “是你。是那些在工厂里日夜劳作、却可能拿不到下个月薪水的工人。是那些相信了他、把最后一点积蓄都投入所谓复兴债券的普通市民。”

    “是你们这些被洗脑利用、一直在最前线冲锋陷阵、最后却可能被当成弃子和替罪羊抛出来的忠诚战士。”

    “狗都要喂饱了才肯帮主人咬人。他喂饱你了吗?还是只用一根叫做理想的骨头吊着你,让你闻着味,流着口水,替他卖命?”

    “他坐在用谎言和债务堆砌起来的宫殿里,享受着你们的崇拜和牺牲。而你呢?你在这里,在波茨坦的地牢里,吊在墙上,浑身是伤,任务失败,被组织抛弃。你的护国主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他在乎吗?他会为了救你这样一个失败的棋子动用他宝贵的资源吗?”

    “你胡说……护国主的伟大计划……你不懂……暂时的困难……是为了法兰西的未来……我们会渡过难关……那些债务……那些……”

    “那些什么?那些会由真正的法兰西敌人来偿还?比如我这样的德意志蛀虫?还是那些被你们污蔑为内部腐蚀者的少数群体和政敌?通过掠夺他们来填补窟窿?”

    “别自欺欺人了。历史的账本从来都是公平的,借来的钱终究要还。而当还不起的时候,最先被献祭的从来不是坐在顶端的那些人,而是像你这样被推上前线的燃料。”

    “想想看,在你接受训练的时候,在你被灌输那些理念的时候,在你被派出来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的时候……戴鲁莱德,或者你的上级,有没有给过你任何关于任务失败后的安排?”

    “还是说他们只是告诉你为了法兰西要不惜一切代价,乃至献出生命?”

    “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如果你成功了,你的名字会被刻在什么地方?如果你的家人问起你去哪儿了,他们该如何回答?”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家人了,或者你的家人也和你一样,是伟大事业的一部分,被牢牢控制在某处,成为确保你忠诚的筹码?”

    当筹码这个词说出口时,刺客的身体僵了一下。

    “看来我说中了某一点。你并不是无牵无挂,对吗?你有在意的人,或者有在意你死活的人。而他们的安危取决于你的忠诚和沉默。”

    “这就是他们控制你的方式,对吧?用你在乎的东西,给你套上枷锁,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刀,甚至成为可以随时丢弃的牺牲品。”

    “但让我问你,一个真正把你当人看、在乎你价值的主人,会这样对待他珍贵的资产吗?会把你派来执行这种生还几率渺茫的任务,却不做任何后备安排吗?”

    “会在你失手被俘后,立刻切断所有联系,任由你自生自灭,甚至可能……为了永绝后患,对你所在乎的人采取某些措施吗?”

    “闭嘴!你闭嘴!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挑拨离间!你在——”

    “我在陈述一种可能。一种基于逻辑和人性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你比我更清楚你的组织,你的上级是什么行事风格。你也应该比我更清楚,对于失败的棋子他们通常是如何处理的。”

    “现在你任务失败了。你被俘虏了。你在这里,而他们在那里。你无法传递消息,无法证明自己的忠诚。在他们看来你已经是一颗死棋,一个可能泄露秘密的漏洞。而堵住漏洞最彻底的方式是什么?”

    “不……不会的……他们说过的……只要我不说……他们不会……”

    “他们说过?谁说的?你的上级?训练官?还是某个传达了护国主关怀的中间人?这种空口无凭的承诺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值多少钱?”

    “想想看,如果你是他们,面对一个可能知道不少内情、此刻落在敌人手里的下属,你会怎么做?是相信她虚无缥缈的忠诚,赌上整个组织在德国的网络,甚至更多?还是……采取更保险的措施?”

    “现在反正你已经失败了,他们的做法你也看到了,迅速撇清关系把你抛弃了”

    “至于国内……他们恐怕会让你在乎的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意外消失?反正你已经等于死了,养着他们干什么?”

    “不——!!!你骗我!你胡说!你只是想让我开口!我不会上当的!我不会背叛的!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杀你?不,那太便宜你了,也便宜了那些抛弃你的人。”

    “我只是在帮你认清现实。你只是一个被主子当成一次性工具、用完即弃,连家人都可能被牵连的可怜虫”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坚持你那可笑的忠诚,在这里慢慢腐烂,或者在某次意外中死去。而你在乎的人可能就……对吧?”

    “第二,跟我合作。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比如你在柏林的联系人,你的行动指令来源,你在法国情报网络里的身份和所知信息……一切。”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至少不被自己人灭口。我甚至可以尝试通过某些渠道确认你在乎的人是否还安全,或者……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做点什么。”

    “当然这取决于你提供的信息有多大价值,以及你的配合程度。”

    “想想吧。你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慢慢想。”

    “不过,你的时间,和你牵挂的那些人的时间……可能都不多了。”

    “好了,我还有不少事情做,明天恐怕不能来看你,明天你会想我的”

    说完,克劳德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对门外神色复杂的塞西莉娅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