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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与此同时,装了咖啡跟蛋糕的纸袋子,在余光里,被搁在桌上。

    苏荔冷著脸,没有抬头,而是更深地將自己蜷进少年的怀里。

    “我买的都是三分糖,你以前说,奶茶太甜了喝多了腻。”

    她捏著手机的指尖,微微紧了一下。

    又听见傅闻屿沙哑的嗓,难得犹豫踌躇地轻声浅语,“还有奶油泡芙,你说只有这家店的酥皮做得脆,別家的都不行。”

    苏荔终於撩起眼,视线从手机,落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他们身前,眼镜片上有一点蹭上的白灰。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微抿的唇角,似乎有著这男人不该拥有的无措情绪。

    像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苏荔张了张嘴。

    想说,你记得这些干什么,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想说,你走吧,別在这耽误你傅大总裁的时间。

    话到嘴边,最终只变成了一句,“你买这些干什么?”

    一如既往地硬邦邦,带著尖利的刺。

    傅闻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是想......”他说了一半,顿住了。

    他垂下眼,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短短几秒里,他周身那股从容的气场,突然就散了,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有些笨拙的狼狈。

    “想著,帮你招待一下工人,这样他们干活会认真一点。”

    苏荔有些想笑。

    可笑意还没到嘴角,就被另一股更酸涩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事无巨细,让她逐渐习惯,依赖他。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越来越忙,回家的频率,也越来越少。

    她用了整整三年,才习惯接受,爱了她整整八年的少年消失的事实。

    现在,十九岁的他出现了。

    她也早就不需要依附別人了。

    他傅闻屿又凭什么轻飘飘地站在这里,跟她说这些虚无縹緲的话?

    呵呵,她连一句你早干什么去了,都不想问!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別耽误我的时间。”她挪开视线,又从手机上,选了几张柜子的图片,跟身旁戴著口罩帽子的少年,轻声交际起来。

    只是,在她低著头,盯著图纸上的线条时。

    还能感觉到,属於三十岁傅闻屿的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终於响起。

    再抬起头来时,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带著本该不属於他的落寞。

    她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重新对身旁的少年,重新挤出了微笑。

    -

    苏荔不是閒的下来的人,监工的同时,她也抱著平板,一直在构思拍摄的灵感。

    加上少年傅闻屿一直在她身边,给了她不少灵感,倒也推进得还算顺利。

    意外,发生在天色渐晚,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苏荔刚想反锁上玻璃门时,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刺痛。

    “嘶——”她下意识倒抽凉气,蹙著眉,低头望去,

    是一根从旁边废弃木板里翘起的钉子,在她刚才路过时,划破了她的脚踝。

    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正缓缓渗出来,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娇嫩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看起来不深,但是苏荔皮肤薄,又怕疼。

    一瞬间,有莹润的泪珠,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少年傅闻屿率先反应过来,衝到她的面前。

    单膝跪地,盯著那道伤口,声音又急又紧,“疼不疼?你等我一会,我去买处理伤口的药。”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又见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苏荔只感觉眼前一晃。

    下一秒,双脚就已经腾空了!

    是一直在门口宾利车上办公的中登,大概是看见他们熄灯准备离开了,第一时间折返了回来。

    他將她打横抱起的动作很快,快到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钉子生锈了,要衝洗,然后去医院打破伤风。”他的声音低沉,压著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擦在苏荔的耳畔。

    手臂很稳,胸膛很热。

    心跳隔著那件挺括的衬衫一下一下撞在她身侧。

    “你放我下来——”她下意识挣扎。

    傅闻屿下頜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沉。

    沉得她后面的话,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喉咙里。

    见她安静了,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抱著她大步走向洗手间。

    少年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远远地看著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有一瞬间的复杂。

    脚步顿了一秒,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

    傅闻屿把苏荔放在洗手台边缘,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冲刷下来,衝过她脚踝的伤口,把渗出的血珠衝散,顺著皮肤流进洗手池。

    他的手指很轻。

    托著她脚踝的力道,轻得像托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苏荔没说话。

    只是抿著唇,眯著眸看著他。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那一丝不苟往后梳的头髮。

    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额前,被水汽濡湿了一点。

    有水花沾在他衬衫的袖口,染了一圈水渍,他浑然不觉。

    专注认真地垂眸,冲洗著那道伤口。

    手指偶尔轻轻拨开伤口边缘,检查里面有没有残留的铁锈。

    眼前的画面,让她莫名想到,三年前的他,也是这样的。

    她切菜切到手,他比她还紧张,拉著她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半天,又翻箱倒柜找创可贴。

    找不到,他穿著拖鞋就跑下楼去药店买。

    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手里举著一盒创可贴,像举著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那时候她笑他小题大做。

    他理直气壮,“你的事没有小事。”

    可后来,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最后是助理送她去的医院。

    她还真以为以为他忘了呢。

    忘了她怕疼,忘了她容易受伤,忘了她需要他。

    实则,只是他想不想的问题罢了。

    “放我下来,你的味道,我很不喜欢。”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推开了朝她凑近的胸膛。

    听见她的话,少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走上前,將浑身僵硬的中登挤开。

    熟悉的洗衣液气息,將苏荔重新紧紧包裹。

    她伸手搂住少年的脖颈,余光还能感受到,傅闻屿还在看著他。

    那一眼很长。

    长到她几乎以为他会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垂下眼,站起身,鬆开手,后退了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最终,一切化作了一句卑微的叮嘱,“仁和医院,我现在让助理去打招呼,直接去急诊,不用排队。”

    -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了。

    伤口不大,医生处理完,打了一针破伤风,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他们回去了。

    整个过程,少年傅闻屿一句话都没说。

    掛號,取药,陪她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等。

    他做完了所有事,可就是不说话。

    苏荔起初没在意。

    打完针有点犯困,她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正盯著她看。

    漂亮的桃花眼微眯,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阴鬱情绪。

    她从未见过十九岁的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是吃醋撒娇。

    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傅闻屿?”她轻声叫他。

    见她醒了,他飞快地垂下眼。

    睫毛颤了一下,像在藏什么东西。

    “苏荔,刚才你推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