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部落。

    一处山腹被掏空,形成了主要的居住结构。

    此时,这里一间宽敞巨大的石室內。

    火把上,焰云摇动,橘黄的光芒驱逐黑暗,映照出周遭的各色涂鸦与装饰性的白骨。

    一张巨大的石桌前,除了铁鱷以外,黑铁部落主要的高层都坐在了这里。

    当然,碎骨不在。

    “怒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还在清理渗透的鼠人,就被首领喊回来了。”

    高瘦的地精將军铜哨目光扫过周围,歪头,压低声音,向旁边的另一位地精將军问道。

    “我也刚从南部森林回来。”

    怒潮摇摇头,眸光扫过周遭,目光停留在主座右侧首位的一个面容阴鷙的人类身影之上,声音逐渐降低。

    “不过,灰梟导师都来了,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那碎骨怎么还没来?”

    铜哨神色疑惑,望著左侧首位空空如也的石椅。

    各个巢穴的首领都来了,却唯独不见碎骨。

    “他从我的驻地借道调查恶金巢穴的事,兴许耽搁了吧。”

    怒潮不以为意。

    碎骨手里的士兵並不是最强,但他最为谨慎,谁出事了,他都不可能出事。

    铜哨望著碎骨那空空如也的位置,心底有一股不安瀰漫。

    他还想再说,可石室外却传来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闻声,所有地精高层停止交谈,正襟危坐。

    哪怕是神色阴翳,对其他地精毫不在意的灰梟也坐直了身体。

    一瞬间,整个石室內落针可闻。

    紧接著,一个两米多,身著简单的麻衣的灰皮巨地精缓步走了进来。

    最为醒目的,是他那贯穿整个脸部的刀疤。

    而他正是黑铁部落的首领,铁鱷。

    铁鱷的每一步都带著沉闷的声响,都像是压在地精高层们的心跳上。

    他越过所有地精高层,坐在了铺著兽皮的主座之上。

    坐下,铁鱷並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用粗大的指节敲击著石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砰,砰,砰。

    直至氛围压抑到了极点,铁鱷才开口。

    “碎骨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不会吧?”

    闻言,所有地精高层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之色。

    铜哨心底也一咯噔。

    “怎么会?他……”

    怒潮神色大变,话语刚出口,便被铁鱷极具压迫力的眼神按了回去。

    怒潮闭嘴,訥訥不敢再言。

    只有坐在碎骨右侧的灰梟沉默著,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还没等其他地精高层消化这个重磅消息,铁鱷就又丟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碎骨的军队全军覆没了,仅有几名辅助兵逃了回来。”

    这个消息一出,地精的高层们再也坐不住,瞬间炸开了锅。

    “嘶~这怎么可能?黑石山脉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势力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北方草原来的军队,也不可能地让碎骨的军队团灭吧。”

    一时间,石室內倒吸冷气声不断,地精高层们震惊连连。

    一般军队死亡百分之二十多时就会发生溃逃。

    他们实在想不到何种手段,居然能將碎骨的军队团灭。

    这次铁鱷没有再打断,而是待其余高层消化了这个消息,才缓缓开口。

    “据逃回来的士兵匯报,敌人是上次发现的黑鳞狗头人。”

    “碎骨的军队在行军途中,遭遇从天上飞来,落地会爆炸的球体,大军陷入混乱。”

    “然后,有精英全甲部队从后方突袭,打败了碎骨。”

    一旁,满脸络腮鬍,神色阴翳的灰梟接过话茬。

    “初步估算,黑鳞狗头人军队应在三百人到五百人之间,全员铁质武器,全甲精锐部队在五十到一百之间。”

    闻言,铜哨察觉到几分不对。

    如此多的人数,只有可能是从北方草原而来。

    而北部正是他的防区。

    铜哨立刻开口,神色错愕。

    “怎么会?如此多的狗头人,我在北部隘口並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啊!”

    “会不会是那几个辅助兵被嚇傻了,夸大了敌人的实力?”

    怒潮也出言质疑。

    其他高层纷纷看向灰梟,希望真的是估算错了。

    这种人数,这种装备,突然出现在黑石山脉,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实际上,这还是往低了估算的。辅助兵报的情况更为恐怖,数据更大。”

    灰梟看了一眼这些地精高层,语气冰冷,无情的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可……”

    铜哨张嘴还想再言,却被灰梟出言打断。

    “好了。”

    灰梟不耐烦看了铜哨一眼。

    “首领和我並不想追究这些狗头人是从哪里来。”

    “我们只想知道具体的消息,然后去解决他们。”

    “是的,我今日叫各位来,並不是商议,而是通知。”

    铁鱷点点头,语气平淡,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终停在了几名地精巢穴的首领身上。

    “尤其是你们,与鼠人的战爭结束之后有些不安分啊!”

    “不敢,不敢!”

    一名涂满紫色彩绘的地精脸色一变,当即说道。

    其他几名地精巢穴首领也纷纷附和。

    “呵呵,不敢吗?”

    铁鱷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紫色地精背后。

    火把摇曳,铁鱷的庞大身躯投下阴影,將紫色地精笼罩在里面。

    “首领……”

    紫色地精意识到不对,头上流下细密的冷汗。

    他刚想说话,但铁鱷的大手从两侧按了下来,將话语彻底卡在了他的嘴里。

    铁鱷双臂肌肉狰狞,绘製著战舞彩绘的皮肤上,一条条青筋暴起,宛若毒龙。

    “我听说你快突破二阶了,很是自傲,自比於我。”

    铁鱷语气冰冷,每说一个字,便会用力一分。

    “我……我没……呃……呃……”

    起初,紫色地精还能吐出一两个字。

    但隨著铁鱷的用力,他的面部被挤压,扭曲在一起,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吐出无意义的音节。

    整个石室內安静异常,只有骨骼破碎的“咔咔”声与铁鱷冰冷的话语。

    “还有人告诉我,你私铸甲冑,藏於巢穴之內,不上交部落。”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铁鱷肌肉暴起,骤然用力。

    砰!

    只听一声巨响,紫色地精的头颅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团团血花飞溅,血液浸染铁鱷的大手,流淌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所有地精看著不敢发一言。

    尤其是剩余的几个地精巢穴首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甚至有地精尿了出来。

    他们都快忘了,两年前还在与鼠人战斗时,铁鱷是何等的凶残。

    “所有地精巢穴开启战时状態,抽调一半的兵力与粮食来到部落。”

    铁鱷语气平稳,鬆开了手。

    啪!

    被挤扁的头颅砸落在地上,所有地精巢穴首领瞬间一个激灵。

    “是!”

    “是是!”

    连续的应答声响起。

    铜哨和怒潮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们虽不是地精巢穴首领,但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话。

    “滚吧!拖上这个胆小鬼。”

    铁鱷斜睨了那个尿裤子的地精巢穴首领,神色不屑。

    地精巢穴首领们哆哆嗦嗦將他拖下去离开了。

    铁鱷重新走回主位,目光扫向铜哨和怒潮,血淋淋的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你们刚刚的话有些多了,我希望你们二位也听话些。”

    “是!”

    怒潮和铜哨当即低头,昔日的恐怖感再临。

    “铜哨,你的人马放弃北部隘口,撤回来,与各巢穴提供的一半士兵混编,重新训练。”

    怒潮輟饮了一口杯中酒,有条不紊地布置著。

    “怒潮,你驻守南部,熟悉一些,派遣斥候,撒入南方森林,去彩鳞狗头人和红牙豺狼人部落提前收拢物资。”

    “尤其是彩鳞狗头人氏族,你要多注意。”

    “是!”

    二人依次应答。

    铁鱷又交代了几句,二人便转身离开。

    伴隨著二人离开,石室內传来声音。

    “我就说杀人好用些吧。”

    “是好用些。”

    “那种东西,应该是炼金炸弹和火炮,在你们人类手里都不常见吧?”

    “是的,那玩意难以搬运,威力不大,远不如法师的法术。”

    “应对方法也简单,军阵分散,发现位置后,派遣精英队伍去端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