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什么药不药的。

    该疼得痛呼惨叫,一声不会落。

    而足足半月过去,莫说一个周天循环。

    单是將法力在经脉中推进半寸,都难如登天,不曾做到。

    剧烈得疼痛会瞬间让夏羡鱼维持不了盘坐姿態,从而跌出修炼状態。

    每天半数时间,基本上全都拥到怀里治疗安慰去了。

    起初夏羡鱼还无比享受这个过程。

    毕竟这都不是喜欢,什么是喜欢?

    之前果然是她胡思乱想了,夫君確实是对她有情的,自己也还是有一些魅力在的。

    可渐渐的,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抹急切也悄然浮现在了夏羡鱼的脸上,眉眼间像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我是不是……很没用……”

    又一次失败,却彻底点爆了夏羡鱼心中的挫败,埋首在姬渊颈间,身躯不断颤抖著。

    唯独这一次,姬渊却不知道她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很快,肩头湿润。

    姬渊知道了。

    是泪。

    姬渊嘆道:“怎么又胡思乱想上了?不过开始之前就说过了吗?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困难,只是失败的次数多了一些而已。”

    “而且才一百多次,真的不算多。”

    在姬渊依稀想起的一些记忆碎片里,光是为了练好身形藏匿,他为此失败、挨打的次数就不止上百次。

    他的天赋应该不算高,只是从其他方面补足了。

    夏羡鱼闷声道:“你又在安慰我……”

    “我不安慰你,你就该哭得更难过了。”姬渊淡淡一笑,“而且这恰恰不是安慰,你真的很坚强。”

    本质是法力修为,可效果却是毒。

    也就是夏羡鱼往经脉里吸收的,不仅是浓郁程度远超天地灵气数百倍的法力,更是猛烈的剧毒。

    经脉扩张,对任何修道者而言都是一种造化。

    可不知多少心志坚毅的修士,依然被经脉撕裂又修復的痛苦折磨得道心动摇。

    而夏羡鱼感受到的,除了经脉扩张以外,还有腐朽的法力对经脉的侵蚀。

    这般痛苦,何止双倍?

    这跟上赶著自残毫无区別。

    夏羡鱼却能每次缓上一段时间后,就迅速开始新一轮的尝试……

    这份心性与胆气,真的非常人所能及。

    “不愧为出生时天降异象的气运之女,確实天赋异稟。”

    姬渊暗自感嘆著。

    若非被生父所设计陷害,只怕夏羡鱼如今的成就不可限量。

    夏羡鱼立刻不哭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姬渊笑道:“没心没肺。”

    夏羡鱼瞬间瞪大眼睛,通红的眼眶紧紧盯著他,有些委屈:“明明是你把我哄好的……”

    “夸你呢。”

    姬渊扯了扯嘴角。

    这也能触雷?

    女人心果真琢磨不透。

    眼看著夏羡鱼眼中再次瀰漫水雾,姬渊只得道:“我的错,我道歉,你要如何?”

    “那你把面具摘下来。”

    夏羡鱼脱口而出。

    旋即意识到自己过於急切,有些暴露了真实目的,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试图补救:“其实我现在也没那么想看了……”

    姬渊道:“那不摘了。”

    “不要。”夏羡鱼轻咬下唇,低声道,“好吧,我想看,一直都想看,想看一看……夫君你的模样。”

    说著,夏羡鱼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姬渊的衣领,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期待又一次落空,她吸了吸鼻子:“不、不看也没关係。”

    “又是这套。”

    姬渊笑著摇了摇头,悠悠道:“其实如果不是你这么渴望,我早就摘下来了。”

    还是逗起来太有趣。

    说著,他终於摘下了面具。

    夏羡鱼脸上写满了期待,望向姬渊的眼里却多少带著几分紧张。

    天知道这些天来,她幻想过多少次这张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张脸庞。

    自然连难看的可能性也考虑其中——

    姬渊迟迟不肯摘下面具,会不会就是长相……

    不太如意?

    甚至她还会故意阴暗地去想,盼其成真。

    因为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更配得上他一点点?

    这对夏羡鱼而言,当真是少女心事,有些苦涩,却甘之如飴。

    而此时此刻,谜底揭晓,夏羡鱼红唇张开,整个人驀然呆愣住了。

    “你、你……”

    比吞吐的话语更快浮现的是緋红的面色。

    只是眨眼间,夏羡鱼的脸庞就一片通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姬渊却下意识探出神念,扫遍她浑身上下,还以为是她体內的修为再次爆发。

    结果自是並无大碍。

    姬渊这才醒悟,这红晕从何而来。

    夏羡鱼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姬渊的脸庞,许久方才回神。

    她眼眸流转,眸光甚至有些迷离,一只縴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抚摸上姬渊的脸庞,却在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触电般收回。

    最终,夏羡鱼还是抚上了姬渊的脸庞,后者不闪不避,只是有些好笑:“至於吗?”

    “当然至於!”

    夏羡鱼瞪他,却毫无杀伤力,反而柔媚得不像样子:“你这张脸庞……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姬渊:“……我是刺客。”

    “在我面前呢?”

    “吊你胃口。”

    “哼,就知道是这样,真是……”夏羡鱼咬著唇,小声嗔道,“坏东西。”

    姬渊目光一偏,落向別处。

    他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夏羡鱼了,原本姿態再怎么亲密也稀鬆平常,因为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相拥的。

    可面具一摘,就好似失去了最后一层阻隔,彻底坦然相对,迎接少女炽烈的情意。

    他只习惯了背叛。

    对此,还需適应。

    夏羡鱼瞧著他闪躲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先前还误以为夫君有断袖之癖呢,原来……”

    姬渊刚要开口,少女忽然凑上前来,在他脸颊重重一啄,像只偷了糖的小雀,立刻缩回被褥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我会好好修炼的!”

    姬渊指尖微顿,脸颊那处还残留著柔软温热的触感。

    窗外飞雪簌簌,夜已深沉。

    夏羡鱼终究还是凡人身躯,確实该歇息了。

    姬渊轻应一声,起身推门:“好生休息。”

    房门轻合。

    姬渊刚走出几步,便听见屋內传来一声闷闷的、压抑不住的窃喜。

    “我真的亲到他了,嘻嘻……”